第261章 他不信命!(1 / 1)

夜风很冷,甄甜轻轻推开他,对他说:“许崖,回去吧,别再找我了。”

她没有去质问他行程的事,但也表达得足够清楚明白。

她说:“你该回到你自己的生活里。”

少年侧身立着,薄薄的衣衫贴在身上,躯体修长,冷淡的月光下,那张脸更显得病态般苍白。

“姐姐,你不能不要我。”我不能没有你。

他的声音轻缓,黑色碎发下的眼眸乌黑纯粹,像只迷失的幼兽。

“姐姐,你还记得吗?爱字是你教我写的。”

时间退回到年少时的那个午后。

放学路上,甄甜看见小孩站在墙边,身上只穿着件薄薄的卫衣,卫衣上还沾了点泥渍还有些暗红色的血渍,整个人很狼狈。

她走上前,扯了下他的袖子,手指攥着书包袋子问他:“小孩,在等我吗?”

十三岁的小少年五官清冷又漂亮,他闷闷哼了声:“别叫我小孩。”

“好吧,”甄甜好脾气地笑了笑:“许崖小朋友今天心情不好吗?”

清冷的少年更恼了,他皱着眉:“我不是小朋友。”

他往前站了一步,贴着甄甜并肩而立,手伸到她头顶说:“你看,我都比你高出一指了。”

两人贴得很近,许崖能闻到她刚洗过头发带着的香味,还有自己快要拨开胸膛的心跳声。

他想收回手却看到了自己袖口上的泥污还有蹭破的手肘,那是刚刚没注意被他妈妈踹了一脚,摔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脏,面前的女孩身上的校服虽然不算新,但洗得白白净净,身上都是好闻的味道。

他局促的往后退了退,把受伤的手藏在身后,苍白的脸愈发白了几分。

甄甜没有忽略他的举动,也看到了他的伤,她没有丝毫嫌弃往前一步,摸了摸少年乌黑柔软的发,温柔地说:“许崖真的长大了,以后可以保护自己了。”

少年的头发乌黑柔软,薄唇红润,双眸漂亮,乖巧而温顺。

她放下书包,从隔层里拿出一片创口贴,对他说:“伸手。”

少年不太情愿,但依旧听话地伸出手腕。

甄甜手上很轻,动作温柔且自然,贴上创口贴后,她对着淤青的地方吹了口气,声音绵软:“我刚刚已经施过魔法了,现在是不是不痛了?”

许崖说:“嗯,不痛。”

“你闭上眼。”

少年听话的闭上眼睛,睫毛像名贵的绸缎,乌黑顺滑。

甄甜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字,叫他睁开眼。

她画的是一个爱字。

“也许现在的生活跟想象的有差别,但等你慢慢长大,你会发现这个世上有很多很多的爱和善,只要你热爱生活,生活也会用爱转身拥抱你。”

女孩的瞳仁像水晶一样亮,她声音温柔到让人能忘记世上所有的爱与恨,她说:“只要心怀热爱,就没人能伤害到你。”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许崖嘴角抿得直直的,倔强地重复:“爱字是你教我写的。”

我在你身上学到了爱。

可你现在却不要我了。

甄甜不忍伤害他,但有些话必须说清楚:“我教你的爱不是你现在理解的爱,许崖你要知道你现在做法是错误的,你对我的感情也不是爱,或许更多是一种偏执的情绪。”

“姐姐,我不强求你把所有的爱都给我,你就不能给一点给我吗?”

秀致的少年伸出手,想要触碰她。

他想告诉她,这一生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裙下之臣。

那只比女孩还要精细漂亮的手腕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收住了。

他怕姐姐讨厌她。

“许崖,我觉得你现在需要清醒,你还没到二十岁,你的人生还很长,你以后会遇到你的命中注定,但那个人不是我,也不应该是我。”

甄甜说的每个字都清醒又残忍,少年冷白的肤色几乎没有一点血色,孱弱得让人心疼。

但她没有办法停下,她怕自己关心的弟弟钻进错误的死胡同。

与她而言,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绝对没有中间地带。

即便现在残忍了些,也好过陷下去尝到更深的痛。

她若有似无地叹了声:“你以后好好生活,按时长大,就...别再来见我了。”

“远远地也不可以。”

她选择了委婉的用词,最后同许崖道了声再见,转身离开。

“姐姐你还爱他吗?”身后传来少年缥缈的声音。

“那个伤害过你的人,你还爱他吗?”

甄甜脚下微顿,摇了摇头。

她没有说是不爱了还是她也不知道。

只是摇了摇头。

许崖清透的瞳仁里糅杂着不明的情绪,他觉得现在他的五脏六腑都在一寸寸碎裂,快要死了的感觉。

年少至今。

被母亲的鞭打他没有哭。

一场车祸舍去了半条命,全身换血他没有哭。

车祸后醒来的日日夜夜,止痛药对他全无作用,蚀骨的痛像是有无数绵密的针刺进他的身体里。

他依旧没有哭。

天生冷心冷情让他五感低于常人。

疯魔的母亲用尽各种办法施虐于他,最后也败了,母亲骂他的话,他至今还清晰记得。

她说:“你不是我的孩子,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怪物,只有怪物才不会哭。”

然而此刻,他的双眼泪如断珠,悄无声息,泪流满面。

他朝她远去的背影伸出手。

却触不到半点温度,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穿透的凉意扑面而来,砸在他比月色还冷白的脸上。

刺骨的寒。

可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情绪已经麻木和坍塌。

姐姐不要我了。

是真的不要了。

不知过了多久,许崖动了动僵硬的腿弯,车祸的后遗症,还未完全复原,有钻心的痛感传来。

国外的教授说如果不接受全面的治疗,他的腿有可能会废掉。

可是那又怎样。

如果一双腿能换回他爱的人,那他希望自己的腿现在就断掉、废掉、烂掉!

怎样都好。

只要姐姐能回头看他一眼。

只要一眼......

风声肆虐。

至始至终,那个美丽的背影没有回头。

渐渐消失不见。

少年眼上的晶莹已然风干,他薄唇冷戾的弯了弯,漂亮的脸上如覆冰霜,黑眸里的寒意比月色还薄凉。

他抬眼看向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目光越来越深刻,即便是恨,他也想卑劣一次,把姐姐锁在自己的身边。

他不念善,更不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