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要不要先进去问韩顾问?(1 / 1)

第1136章要不要先进去问韩顾问?(第1/2页)

最初十分钟,现场尚能维持。

一名开放性胫腓骨骨折患者完成止血和固定。

两名低温伤员被送进保温区。

一名吸入性肺损伤患者获得高流量吸氧。

第十一分钟,三名重伤员同时到达。

第一名是骨盆挤压伤,血压七十六比四十三,腹部暂未发现明显积液。

第二名是颅脑损伤患者,意识评分从八分降至六分,双侧瞳孔开始不等大。

第三名是胸部撞击伤,呼吸急促,左侧呼吸音明显减弱。

负责分诊的队员拿起通讯器。

“韩顾问,红区新增三名危重伤员,请求处置优先级。”

手术车内没有回应。

韩德彪正在控制肝脏裂口出血,根本无暇离开术野。

外面的队员又呼叫了一遍。

“韩顾问,请求指示。”

对讲机里只传来器械碰撞和监护仪的声音。

一名资历较老的队员开口。

“先处理胸部伤员,另外两个建立静脉通路。”

另一名队员提出异议。

“颅脑患者已经出现脑疝征象,应该优先气道和高渗治疗。”

“骨盆伤员血压还在掉,先上骨盆带。”

“骨盆带正在另一名患者身上。”

“那就找床单替代。”

“谁来决定液体策略?”

几个人都在行动,却没有人真正接管全局。

胸部伤员被推到处置床旁。

一名队员准备穿刺减压,却因为呼吸音并未完全消失而犹豫。

他想做床旁超声确认。

唯一一台便携超声正在手术车内。

“要不要先进去问韩顾问?”

“他在做手术。”

“那再听一次呼吸音。”

两分钟很快过去。

患者血氧从百分之八十二降到百分之七十四。

另一边,颅脑损伤患者出现呕吐。

负责看护的队员立即将其头偏向一侧,准备气管插管。

可困难气道包也被带进了手术车。

普通喉镜可以使用,但队员仍想等待韩德彪确认。

骨盆挤压伤患者躺在第三张担架上。

因为红区床位已满,他没有被接入持续监护。

一名护士每隔几分钟手动测量血压。

第二次测量时,收缩压只剩六十八。

“需要启动大量输血。”

“血液制品只剩四个单位,手术车已经申请两个。”

“剩下两个给谁?”

没有人回答。

每个人都在盯着自己面前的患者。

可没有人站到红区中央,重新计算全部资源。

第十七分钟,胸部伤员终于完成穿刺。

大量气体冲出,血氧开始回升。

这个操作是正确的。

但它比最佳时机晚了接近六分钟。

颅脑伤员在第十九分钟完成插管,甘露醇随后推入。

他的右侧瞳孔已经进一步扩大。

骨盆伤员直到第二十三分钟才得到床单固定。

此时患者意识已经模糊,桡动脉无法触及。

一名队员冲到移动手术车门口。

“韩顾问,外面有一名骨盆伤员快不行了。”

“先固定,开输血。”

“只剩两个单位红细胞。”

“先给他。”

“颅脑伤员怎么办?”

韩德彪手中的动作没有停。

“先维持氧合,我这里还需要十二分钟。”

队员转身跑了出去。

他得到了一条命令,却不是完整的全局方案。

第二十四分钟,又有六名伤员到达。

分诊入口彻底拥堵。

一名看似可以行走的中年女人被暂时贴上绿标,十分钟后却突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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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检查发现,她存在腹膜后出血征象。

一名黄标患者因伤口持续渗血,逐渐转为休克。

可他的分诊卡没有被及时调整。

现场所有人都很忙。

有的在止血,有的在插管,有的在补液,有的在安抚家属。

每项动作单独看都没有明显错误。

整个医疗点却开始失去秩序。

第二十七分钟,骨盆伤员出现心搏骤停。

两名队员立即开始复苏。

胸外按压、肾上腺素、快速输血和气道管理全部按规范执行。

可患者持续无脉性电活动。

他的死亡原因不是单纯的心脏问题。

失控的内出血早已带走大部分循环血量。

没有足够血容量,按压再标准也无法建立有效灌注。

韩德彪结束手术时,复苏已经持续十四分钟。

他走出移动手术车,第一眼便看到红区中央正在接受按压的患者。

周围还有十几名等待处理的伤员。

伤员、担架和物资挤在一起。

原本清晰的分区被彻底打乱。

韩德彪的脸色瞬间变了。

“谁在负责现场?”

几名队员同时停顿。

没有人回答。

韩德彪已经明白了。

他抓起对讲机,迅速接管所有岗位。

“陈骁统筹红区,所有人只向陈骁汇报,不要再越级找我。”

“胸部伤员移到一号位,复查血氧和胸腔情况。”

“颅脑伤员立即转运,通知前方车辆清路。”

“黄区全部重新筛查,超过二十分钟未复评的立刻补评。”

“后续伤员先停在入口,不完成分诊不许进入红区。”

命令迅速落下。

混乱的现场终于开始重新运转。

可骨盆伤员已经没有时间了。

复苏第二十一分钟,床旁超声显示心脏只有极微弱的机械活动。

输血与血管活性药物都未能恢复自主循环。

韩德彪亲自接过按压位置。

他持续了整整八分钟。

监护仪上的波形始终没有变化。

一旁的军医低声提醒。

“已经二十九分钟了。”

韩德彪没有停止。

他的双臂一次次下压。

每次回弹都完整而标准。

“韩顾问,患者双侧瞳孔散大固定。”

韩德彪仍在继续。

又过了一分钟,他终于停下动作。

手掌离开患者胸口时,红区里短暂安静下来。

“记录死亡时间。”

负责记录的护士低下头。

“上午六点二十八分。”

韩德彪站在担架旁,脸色铁青。

患者被送来时还有意识。

如果更早完成骨盆固定,更早分配血液制品,更早安排转运,他未必一定能活下来。

可现在谁也无法证明,他的死亡完全不可避免。

最难接受的不是救不回来。

而是本来可能还有机会。

韩德彪看向四周。

王牌组的队员都在继续工作,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其他两名延误患者怎么样?”

“颅脑伤员已经转运,但脑疝风险很高。”

“胸部伤员氧合恢复,目前暂时稳定。”

韩德彪闭了闭眼。

“把刚才二十五分钟内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记录,不许漏一项。”

“是。”

“死亡病例单独建档,标明每个时间节点。”

“是。”

“等救援结束,我亲自复盘。”

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知道,韩德彪不会把这例死亡推给洪水、交通或者伤情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