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你缝的时候节奏不能断,断了再(1 / 1)

第518章你缝的时候节奏不能断,断了再起针反而更疼(第1/2页)

轰。

沉闷的撞击声。

金属横梁砸在了陆晨的后背上。

横梁的断裂处有一截锋利的金属边缘。

在砸下来的瞬间,那截金属沿着陆晨的后背。

从左侧肩胛骨下缘一直到右侧腰部。

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衣服瞬间被撕裂。

皮肤被切开。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陆主任!”

王雨晴的喊声几乎是尖叫。

陈可也看到了,脸色唰地白了。

帐篷里弥漫着血的气味。

陆晨的后背开始往下滴血。

一滴,两滴,三滴。

滴在地面的防水布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他趴在手术台上,两臂撑着,没有动。

金属横梁从他的背上滑落,砸在地上。

震动终于停了。

整个营地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所有帐篷里的喊声一起响了起来。

“有没有人受伤!”

“重伤员怎么样了!”

“发电机!快检查发电机!”

但手术帐篷里,三个人的注意力全在陆晨身上。

“陆主任,你的背……”

王雨晴的声音在抖。

陈可已经冲过去了,手电筒照在陆晨的后背上。

他看到的东西让他的手电筒差点脱手。

一道横贯整个后背的伤口。

从左肩胛骨下方到右侧腰际。

长度超过二十厘米。

伤口边缘不规则,深处可以看到浅层肌肉的纤维。

血在往外涌。

不是动脉出血那种喷射式的。

但也绝对不是皮肤擦伤能有的量。

整件T恤的后背已经被血浸透了。

“陆主任!你先起来让我看看!”

陈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陆晨没有起身。

他先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伤员。

十一床还好。

引流管没有移位。

腹部的敷料完整。

呼吸平稳,没有受到二次伤害。

“十一床没事。”

他说出了这一句话,然后才慢慢撑着手术台站起来。

站起来的瞬间,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不是因为余震。

是因为疼。

后背那道伤口在他直立的时候被拉扯开。

新鲜的血又涌了出来。

顺着脊柱两侧往下流。

流到腰带的位置,被裤腰拦住。

裤子后面也开始染红了。

“陆主任,你必须让我处理伤口!”

王雨晴已经拿出了碘伏和纱布。

她的手在抖,但她在强迫自己冷静。

陆晨站在那里,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陈可。

“帮我确认一下隔壁帐篷的重伤员有没有受影响。”

“明明、周敏、还有今天下午做过手术的那三个。”

“全部检查一遍,引流管、伤口敷料、生命体征,一个不漏。”

“陆主任,你先……”

“现在就去。”

陆晨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陈可咬了一下牙,转身冲了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陆晨和王雨晴。

还有手术台上那个被吓得一动不敢动的十一床伤员。

十一床伤员张着嘴,看着陆晨后背上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医生,你……你是为了挡我?”

陆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别动,引流管还在,任何大幅度的动作都可能造成移位。”

“安静躺着,有问题叫护士。”

然后他转向王雨晴。

“帮我看一下伤口深度。”

王雨晴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双手小心翼翼地把陆晨后背上。

那件已经完全湿透的T恤掀开。

伤口完全暴露在手电的光柱下。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深度大概在浅筋膜层,没有伤到深层肌肉。”

“但有两个地方偏深一些,可能到了竖脊肌的浅层。”

“长度……二十二到二十三厘米。”

她的声音在报数据的时候是专业的。

但报完之后,她的下巴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需要缝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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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至少十五到十八针。”

陆晨点了一下头。

“那就缝。”

“你来。”

王雨晴站在他身后,握着缝合包的手终于不抖了。

不是因为她不害怕。

而是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抖。

陆晨教过她。

缝合的时候,手可以紧张,但不能抖。

紧张是正常反应,抖是技术缺陷。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消毒。

碘伏接触伤口的瞬间,陆晨的肩膀肌肉明显绷紧了一下。

但他没有出声。

“利多卡因还有吗?”

“有,但不多了。”

“省着用,局部浸润就行,不需要全部麻醉。”

“什么叫不需要全部麻醉?这么长的伤口……”

“两端各打两毫升,中间的我能忍。”

王雨晴咬着嘴唇,把利多卡因抽进针管里。

她往伤口两端各注射了两毫升局麻药。

中间大概十五厘米的范围,没有打麻醉。

然后她拿起了持针器和缝合针。

4-0的可吸收线。

这是陆晨教她用的型号。

她开始缝第一针。

从伤口的左端起。

这个位置打了麻药,陆晨没有什么反应。

进针,穿过皮下组织,对合皮缘,打结。

第一针完成。

间距五毫米,边距三毫米。

这是陆晨定下的标准。

第二针,第三针。

到第四针的时候,已经到了没有麻醉的区域。

王雨晴的针穿进皮肤的瞬间。

陆晨的整个背部肌肉同时收缩了一下。

她看到他双手的指节猛地攥白了。

“陆主任……”

“继续。”

他的声音很平。

但王雨晴能看到他后颈上的血管在绷着。

第五针。

陆晨的呼吸变沉了一些。

但依然均匀。

第六针。

他的肩膀轻微颤了一下。

王雨晴停了一秒。

“别停。”

“你缝的时候节奏不能断,断了再起针反而更疼。”

王雨晴的眼睛里全是泪。

但她的手反而不抖了。

她咬着牙,一针一针地缝下去。

第七针,第八针,第九针……

每一针进去的时候,陆晨的背部都会有一个极其轻微的反应。

但他的身体没有移动过一毫米。

坐得笔直。

这种有活人在无麻醉的情况下被缝合还能一动不动的场景。

王雨晴以前只在课本上的历史故事里见过。

现在她亲手在缝。

第十二针的时候,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知道陆晨有多疼。

她学了这么久的外科。

她太清楚浅筋膜层的缝合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意味着什么。

每一针都是钝性的、撕扯性的剧痛。

而且是在已经被金属撕裂过的创面上再次穿刺。

鲜血和缝合线交替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继续缝。

第十五针。

进入了右侧打了麻药的区域。

陆晨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第十六针。

第十七针。

最后一针,打结,剪线。

“缝完了。”

王雨晴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她放下持针器,蹲在地上。

然后就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掉在地上的防水布上。

和陆晨之前滴的血混在了一起。

“陆主任你不要命了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委屈,带着愤怒。

带着她这几天看到的所有东西积压在一起之后的总爆发。

“你脚踝扭了不说,走五公里山路不说。”

“现在被砸成这样,你居然还在操心别人的引流管?”

“十七针缝合你让我只打两端的麻药?”

“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吗!”

她蹲在地上,用力哭。

可能是发泄,也可能是心疼,也可能是无能为力的挫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