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8章 把康复和心理随访接稳,救出(1 / 1)

第1608章把康复和心理随访接稳,救出手术室只是开始(第1/2页)

疫情处置进入稳定监测后,陆晨第一次完整睡过了清晨交班。

醒来时,帐篷外已经有了饭菜的热气。

他伸手去摸通讯设备,摸到的却是一张纸。

上面是沈知衡的字。

值班正常,患者平稳,先吃饭。

下面还有谢振东补的一行。

如果不吃,我们就把这张纸贴到全国会诊屏幕上。

陆晨看了几秒,忍不住笑了一声。

左臂的伤口恢复良好,仍有牵拉不适,却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明显限制动作。

他换好衣服走出去,正好碰见临时手术中心的护士长。

对方递来最新的术后随访表。

十八名患者均在持续恢复,部分已经转入康复衔接阶段,仍需再次处理的病例也有了明确计划。

那位年轻女教师可以短时间坐起,正在进行床旁训练。

货车司机的重建血流持续通畅,最关心的问题已经从能不能保住腿,变成了以后多久能重新走路。

三名气性坏疽患者也平稳度过了最危险的阶段。

接受截肢的老人情绪仍低落,心理支持与后续康复正在跟进。

陆晨逐条看完,没有把所有好消息概括成一句全好了。

“把康复和心理随访接稳,救出手术室只是开始。”

护士长点头。

“已经落实到人,不会随着医疗队撤离就断掉。”

这句话,让陆晨真正松了一口气。

上午,震区医疗协调例会召开。

与最初不同,屏幕上不再充满互相矛盾的床位数字。

重点患者去向清晰,转运接收形成闭环,物资缺口也开始从紧急告急转为常规补充。

外地医疗队逐步进入轮换阶段。

国际团队经过整改与复核,继续在授权范围内参与救治,复杂病例统一纳入协作机制。

埃里克在连线里汇报时,没有再强调独立完成多少例手术。

他先报告了转诊、会诊和不适宜开台的病例。

陆晨听完,点了点头。

“该停下来的时候停下来,也是救援能力。”

会议结束后,联络员送来一份新的通知。

中央决定在灾区举行悼念仪式,陆晨被邀请作为医疗救援代表发言。

他接过文件,目光在日期上停留了很久。

这些天,他面对的是一张张仍有机会救回来的病床。

可在病床之外,还有更多来不及送到他们面前的人。

有的名字永远停在搜救记录里,有的家庭再也等不到团聚。

联络员轻声问。

“发言材料需要协助准备吗?”

陆晨摇了摇头。

“先把仪式要求和统计口径给我,我自己写。”

对方又递上一份经过多轮复核的数据报告。

这是震区阶段性医疗救援成果。

伤员总量、重症构成、转运时效、手术数量和死亡结局,都按统一口径进行了整理。

陆晨原本平静的目光,在其中一行停住。

重症伤员死亡率低于百分之三。

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继续往下看分母范围、统计截止时间和失访核查说明。

随后,他抬起头。

“确认覆盖了转出患者的结局?”

“已经与接收医院逐一核对,仍在救治中的患者单独标注,不会提前记作最终康复。”

“后续还会更新?”

“会。”

陆晨这才缓缓点头。

联络员难掩激动。

“专家组认为,在已公开且具备可比口径的大规模地震医疗救援资料中,这是目前最低水平,初步评价为新的世界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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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振东原本正站在门边喝水,听见这句话,动作都停住了。

沈知衡走近,接过报告重新看了一遍。

两个人谁也没有立即笑出来。

他们太清楚,这个数字是怎样一点点攒出来的。

是废墟下的呼吸,是半夜确认接收的电话,是临时手术中心每一次复核。

也是没能救回来的那些人。

陆晨放下报告,声音很轻。

“公开时,把可比范围和阶段性结论写清楚,不能只剩世界纪录四个字。”

联络员认真记下。

“明白。”

“还有,低于百分之三,不等于那不到百分之三可以被略过去。”

帐篷里安静了下来。

陆晨重新拿起患者结局表,一页一页翻过去。

每一个死亡病例都应进入复盘。

不是为了给漂亮的总成绩挑毛病,而是因为同样的遗憾,下次也许还有机会减少。

午后,他去了病区。

许雯正在护士帮助下坐起,面前摆着孩子们写来的纸条。

看见陆晨,她先看了看他的左臂。

“你的手好些了吗?”

“好多了。”

“他们说你要去悼念仪式发言。”

陆晨点头。

许雯沉默片刻,从床头拿起一张折好的纸。

那是孩子们共同写的感谢信,字迹有大有小,有些地方还涂改过。

她没有递给陆晨,只轻轻展开。

“我本来想让你替我们说谢谢,后来想想,你们这些天听得太多了。”

陆晨笑了笑。

“听得多,也不会嫌多。”

许雯眼睛红了。

“那就再说一次,谢谢你们把人一个个带回来。”

陆晨站在床边,没有接那些过重的赞誉。

他只是把康复计划又仔细问了一遍,告诉她后方医院已经安排好衔接。

离开病区时,邓守义的家属也从走廊另一端赶来。

老人仍需治疗,但器官功能正在逐步恢复。

家属没有拦住他很久,只塞来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

“以后到我们那里,有空就来坐坐,不用当医生,就来吃顿饭。”

陆晨把纸收好。

“等你们把日子安顿好了。”

傍晚,悼念仪式的发言要求送到。

时间不长,不需要汇报详细成绩,更不需要个人事迹铺陈。

陆晨独自坐在桌前,面前放着空白稿纸。

他先写下总人数,又停了笔。

过了一会儿,那一行被他轻轻划掉。

这些数字重要,却不该成为悼念发言的开头。

窗外传来救护车低低的引擎声。

还有患者需要转运,还有医生正在交班,还有工作人员为了明天的供水逐项检查设备。

救援没有因为进入尾声,就突然停止。

陆晨重新落笔。

“我们记住的,不只是获救的数字。”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很久。

随后,继续写下第二行。

“还有每一个没能等到团聚的人,以及那些至今仍在为生活努力站起来的人。”

沈知衡进来时,没有打断他。

谢振东站在门外,也难得安静下来。

桌角那份报告上,低于百分之三的数字依旧醒目。

但在陆晨笔下,没有世界纪录,也没有个人功勋。

只有医生应该记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