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内原本沉闷的空气,被车窗外骤然拔高的声浪猛地撕扯开来。
原本横七竖八歪倒在座椅上补觉的选手们,纷纷被这阵动静惊醒。
有人揉着惺忪的睡眼,下意识地把脸贴在微凉的玻璃上往外瞧,瞬间僵住。
“我的上帝……”
一名高年级选手倒吸了一口凉气,脱口而出:“这简直太酷了!”
西方年轻人的情绪向来不需要太多铺垫。
在这声惊呼的挑动下,原本安静的车厢转眼间便炸开了锅。
虽然一些人眼底带着点紧张,但更多人的脸上均是浮现出难以抑制的亢奋。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大楼外围那些水泄不通的人潮、以及在警戒线后方高高架起的摄像机,全都是冲着今天这场两校实操赛来的。
而他们这些坐在车里的参赛者,就是这场全网瞩目大戏的绝对主角。
“昨晚舆论发酵得那么厉害,我确实料到今天场子会热,”张铭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单手支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但真没想到能夸张到这种地步。”
坐在旁边的苏晓雯也已经清醒。
她理了理微乱的额发,透过车窗打量着外头:“西方人也很喜欢追寻热点呢。”
“这肯定,毕竟‘西方记者’跑得快嘛!”
苏晓雯侧过头,用一种看老古董的眼神上下扫视了他几眼:“……能把这种上古时期的老梗挂在嘴边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梗不在老,有用就行。”张铭嘿嘿一笑,神色轻松。
就在两人低声打趣的当口,坐在第一排的许令仪发出一声轻哼,长睫微颤,缓缓掀开了眼帘。
大抵是这一觉睡得实在太香,许教授醒来后的第一反应竟是下意识地抬起双臂,准备舒舒服服地伸个懒腰。
然而,手肘刚抬到一半,理智便如同潮水般回归。
她动作猛然一僵,飞快地将双臂缩了回来,若无其事地扶了扶衣领,余光隐蔽地扫了一眼后边。
很好,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动作。
不过……
许令仪微微偏过头,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昨夜的宿醉痛感与疲惫,竟然在方才短短二十分钟的休息中荡然无存。
脑海深处一片清明。
这小子的按摩……居然真的这么管用?
许令仪眸光微动,身子稍稍后侧,视线越过座椅缝隙,落在了张铭身上。
察觉到前方的注视,张铭抬起头,冲着对方眨了眨眼,眉梢微挑。
许令仪唇角泛起浅笑,随即迅速敛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掌,声音清亮而干脆:
“所有人清点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进场。”
“咔哒——”
大巴车门伴随着气泵泄压的声音缓缓打开。
张铭跟在苏晓雯身后,一步跨下台阶,晨间微凉的空气刚吸入肺腑,斜前方的警戒线外便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轰然炸响!
“出来了!栗子大学的大巴车!”
“是哪个?是走在中间那个亚裔男生吗?抱歉我稍微有点脸盲!”
“就是他!那张脸和昨晚自述视频里一模一样!Zhang Ming!!”
“看这边!张!”
刹那间,数百道视线齐刷刷聚焦过来,伴随着快门密集的声响,刺目的闪光灯将阴沉的天空映得一片雪亮。
原本就拥挤的人潮像是受了牵引,猛地向前压了半步,金属隔离桩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面对这毫无预兆扑面而来的声浪与狂热,张铭浑身汗毛几乎本能地一竖。
他下意识地横移半寸,宽阔结实的肩膀顺势前倾,严严实实地将身旁的苏晓雯挡在了身后。
“哗啦——”
曼大的安保团队虽然被挤得满头大汗,但好在职业素养尚存,十几名壮汉死死用后背顶住栅栏,硬生生在汹涌的人潮中筑起了一条仅供两人通行的狭窄隔离带。
警戒线后的各路媒体却不打算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一支支裹着防风海绵套的话筒穿过人缝,递了过来,记者们的大嗓门此起彼伏:
“张先生!针对WYASC官方昨夜破天荒的公开道歉,您作何评价?”
“有传言称您与莫里亚蒂家族存在深层学术纠纷,请问今天的实操赛您是否有信心正面击败西蒙选手?”
“请问您在自述视频中提到的新型代谢通路是否已经准备写成论文?”
......
乱七八糟的提问如同雨点般砸下。
张铭站在原地,表面上一副被阵仗吓到的青涩模样,实则脚底生根,稳如泰山。
走在他后方的栗大高年级学生看得眼睛发直,羡慕得很。
在学术界,这种级别的曝光度通常只属于那些功成名就的人,一个大一新生能享受到这种待遇,简直称得上魔幻。
而跟在他身后的苏晓雯,眸光则一直在对方宽厚的后背上停留着,唇角泛起柔和的涟漪。
面对“铺天盖地”的人群压过来,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跑,而是本能地侧身护住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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