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但千年僭越之故土…诸位…但请(1 / 1)

第214章但千年僭越之故土…诸位…但请领死。(第1/2页)

“嗡——!”

时间,恢复流动。

狂风、暴雨、胡乱嘈杂的喧闹厮杀声瞬间重新灌入了酒德麻衣的感官。

首雷那柄带着毁灭威光的青色雷矛,

已然刺到了她的面门前不足半寸!

却见酒德麻衣微微扬起下巴,眼底凛然锋芒而过,

双手交错,逆势迎上。

“当——!!!!!”

一声惊天动地的脆响,在摩尼亚赫号的甲板上空轰然炸开!

首雷白炽色的瞳孔讶然,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那柄由纯粹的古龙血气与雷霆凝聚而成的必杀之矛,在触碰到那两柄短刀的瞬间,竟然像是一截脆弱的枯木,

“咔嚓”一声,从中断裂!

狂暴的青雷顺着刀锋倒灌,却如泥牛入海,连酒德麻衣的衣角都没能掀起。

“什么?!”

首雷失声怒喝。

“这刀,借你脖子试一试。”

酒德麻衣冷笑一声,身形不退反进。

【高阶言灵·神隐】!

她的身影在首雷的视网膜中瞬间蒸发,彻底归于虚无。

下一瞬。

首雷只觉得后颈处一阵刺骨的森寒。

“嗤啦——!”

布都御魂与天羽羽斩,一左一右切过了首雷左肩的青黑龙鳞与骨甲!

黑血溅落而出。

“哼....”

首雷微微一声疼呼,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个踉跄,周身雷池失控般向外无差别轰炸。

酒德麻衣一击得手,毫不恋战,

双脚在首雷的肩甲上轻轻一点,犹如一只蹁跹的黑蝶,再次隐入风雨和暗影之中。

“呵...小道尔。”

首雷捂着喷血的颈侧,面无表情的环顾四周,

慢慢直起身来,神色依旧倨傲,

他如今有尊上所赐的权柄,在他看来这点伤口完全无法伤及他的根本。

却听,

“老头子可还没死呢,你看哪?”

一道优雅的声色响起。

【二度暴血】!

【言灵·时间零】!

昂热犹如一道裹挟着黑鳞的银色闪电,自下而上悍然杀到!

“唰——!”

老校长手中的修长太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半月。

刀光如洗顺着酒德麻衣刚刚斩开的那道骨甲裂缝,狠狠地切了进去!

“嗤啦——!!!”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狂风中炸响。

银色的刀锋深深没入血肉,黑血如喷泉般狂涌而出,溅了昂热大半个肩膀。

“滚开!”

首雷冷哼一声,左手反转,

狂暴的青色雷霆在掌心瞬间汇聚成一团刺目的雷球朝着昂热的面门狠狠砸下!

昂热反应极快。

一击得手,毫不贪功。

老人的皮鞋在半空中猛地一踏,

借着【时间零】的极致加速,身形犹如一片逆风的落叶,贴着那狂暴的雷霆边缘向后极速飘退。

然而。

首雷根本不打算放过他。

“死来!”

巨大的手掌虚空一抓,一道水桶粗的青色雷柱瞬间凝聚,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直直轰向昂热的落点!

眼看避无可避。

“嗤啦——!”

虚空中,两道凄冷幽暗的刀光毫无征兆地从首雷的视觉死角剪落!

酒德麻衣!

【神隐】的极致敛息下,她犹如一道附骨之疽的黑影。

手中的布都御魂与天羽羽斩带着破开一切神明权柄的锐利,交叉斩向首雷握着雷霆的右臂。

首雷瞳孔骤缩。

若是寻常刀剑,他凭着这副强横的太古龙躯硬抗也就罢了。

但那两柄短刀上散发出的古老森严的气息,却让他本能地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战栗。

不敢硬接!

首雷被迫放弃了对昂热的追击,强行扭转庞大的身躯,左臂覆盖着厚重的骨甲与雷霆,狠狠砸向那两道致命的刀光。

“当——!!!”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

雷光与火星在半空中疯狂迸射。

酒德麻衣闷哼一声,只觉得双手虎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即便有绝世神兵在手。

可首雷在吸收了深渊死气与残缺神明权柄后,此刻的力量与防御,早已超越了寻常次代种的极限。

巨大的物理反震力让长腿学姐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但在后退的瞬间,她的身形便如水波般再次消融在雨幕和阴影里。

隐而不发,杀机暗伏。

首雷喘着粗气,悬浮在狂风骤雨之中。

他没有立刻去追击那个隐入黑暗的女刺客,也没有去管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的昂热。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白炽色的竖瞳越过战火纷飞的摩尼亚赫号,越过漆黑翻滚的海面。

遥遥地,望向了极远处陆地上的城市灯火。

“多久...没有见过这等光景了啊。”

首雷低声呢喃。

“唰——!”

一抹银色的刀光毫无征兆地从侧面切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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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热借着【时间零】的极速,折刀狠狠在首雷的左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首雷未曾闪躲,

或者说到了如今,真正的他...也根本不在乎了。

他随手挥出一道青雷将昂热逼退,目光依旧痴痴地望着远方的那片璀璨。

曾几何时,他也是人。

不仅是他,包括下方的其他七位兄弟,

乃至最近百年才被创造出来的樱雷。

在许久许久以前,他们都是这世间最寻常的人类。

他们也曾走在熙熙攘攘的青石长街上,

看日升月落,看万家灯火。

直到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海水倒灌,天崩地裂。

在濒死的那一刻,他们被尊上赐予了骨血,化作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神之眷属。

那是恩赐,亦是无法回头的诅咒。

“嗤啦——!”

幽暗的阴影中,

酒德麻衣的布都御魂如毒蛇般探出刺入了首雷的后背。

黑血顺着刀槽喷涌而出,染红了那身残破的白衣。

首雷依旧置若罔闻,

自从和那个黑袍少年在海底大梦中相遇,

再到大梦破碎回到这现世的黑塔。

首雷能感觉到自己自从和路明非回到现世黑塔起,

有时他是为了神明可以屠戮一切的癫狂神仆;

有时他又是两千年前那个性情平和、会微笑着在城门迎接客人的臣子。

性情时而癫狂、时而温和,

从他在海底初见路明非时那般耐心的招待便能看出,他本性平和。

某种程度上,他和徐君房何其相似。

皆是忠君效死,皆是不悔此生。

只是徐福守着的是大秦的孤高,而他,守着的是神明的沉眠。

他已然没有了选择。

如今望着这万千的光景,

他一边凝望着那广阔的城市,一边接住不断袭击而来的酒德麻衣和昂热的刀剑,身上不断挂彩流血,一边轻声叹气:

“多么像几千年前的东夷高天原啊。”

首雷的声音空灵而悲凉。

他看着那些在甲板上为了身后的城市拼死而战的人类,

不禁在想,

那时候的高天原,也是这般灯火通明,也是这般人声鼎沸,生机盎然,

他领着高天原的人们,也可以为了城、为了故土,而死,

可是啊……

他看着脚下那翻滚的墨色汪洋。

现在的他们的故土,

已经永远地深埋在八千米不见天日的海底淤泥里了。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明明是人类利欲熏心,妄图篡夺神权,最终自食恶果引来天罚。

可是到头来,被困在深渊里、被永远埋葬的……

却是神与她的子民呢?

首雷缓缓抬起手。

任由黑血顺着残破的铠甲滴落,

他将沾满血污的食中二指,轻轻并拢,贴在苍白的唇边。

白色竖瞳之中,最后的一丝平和与挣扎敛去,

“八雷。”

空灵而冰冷的声音,犹如天宪般在狂风中荡开,传遍了整片海域。

“列阵。”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下方甲板上,正与楚子航、芬格尔、源稚生等人死磕的火雷、水雷等太古龙将,忽然齐齐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他们拼着硬扛刀光与君焰的重创,庞大的龙躯猛地拔地而起!

“轰!轰!轰!”

八道颜色各异的流光,犹如逆飞的流星,瞬间冲破了摩尼亚赫号上空的雨幕。

九道身影。

九位八雷神。

犹如九尊不可直视的神祇,静静地悬浮在云海与天际的交界处。

“轰隆隆——!!!”

伴随着他们的列阵。

漫天交织的青白闪电如狂龙般撕裂夜幕,将整片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庞大到足以吞没摩尼亚赫号的海啸,在远方的海平线上轰然升起,

犹如一堵遮天蔽日的黑色高墙,挟着排山倒海之势压迫而来。

而下方海面上的死侍与尸守群,

仿佛听到了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古老号召。

它们仰起头,发出凄厉的嘶鸣。

本已萎靡的攻势瞬间狂化,

身躯在死气的催化下变得更加庞大、狰狞,犹如不知疲倦的绞肉机,

双眼猩红地向着战舰发起了最疯狂的自杀式冲锋!

高天之上。

首雷脸上染着污浊的黑血。

他那身残破的白袍在雷暴中猎猎狂舞,长发如蛇般在风中飞扬。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甲板上那些渺小的人类,俯视着这片海域,这片属于人类的陆地。

白炽色的竖瞳里,是绝对的神明审判。

“神并无授意吾辈如何处置尔等。”

首雷并指如剑,凛声如雷,撕裂了这末日的雨夜。

“但千年僭越之故土……”

“诸位……”

他漠然垂眸,声色森寒。

“但请领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