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出来了，三月小姐想要克敌制胜，却害怕承担练武的风险…要我说，这些风险不承受也罢，毕竟大部分人只是想打赢一场架罢了，犯不着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幻戏故事里的大侠们只用苦练神功击败对手，故事就圆满结束了，现实哪有这么简单？”]

[三月七轻轻皱起眉，“不现实吗？”]

[青雀摇摇头，感叹道：“仇恨、委屈、嫉妒、耻辱……人类有太多复杂的情绪，怎么可能用「你打败我，我打败你」的方式就轻易解决呢？”]

[“要是「打斗」能解决一切，现实就没那么多烦恼了。”]

[三月七垂下手，情绪低落下来，“…现实好复杂哦。”]

[“毕竟我是个卜者，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剑斗胜利等于解决问题」。”]

[青雀伸了个懒腰，一副准备收工的模样。]

[“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就先忙到这里吧，下班下班！两位辛苦了，我们再抓个人去打牌吧！”]

[三月七叹了口气，望着满架古籍，“哎，今天应该不会有什么收获了。下次再来太卜司时，再找找看吧。”]

“……”

“未曾想青雀姑娘竟有这般通透的见识。”

孔子望着天幕中青雀的一番谈吐，微微颔首，心中颇感讶异，低声感慨。

不过当他转念回想，青雀仅仅扫了一眼古籍，便立刻看透了两本书的隐秘，心中顿时豁然明了。

青雀虽然日日惦念着休憩玩乐，素来散漫爱摸鱼，可眼界学识绝非寻常，必然博览群书，胸中积攒了无尽见识，才会拥有这般一眼识底的本事。

青雀藏于慵懒外表之下的，是旁人难以企及的学识积淀……

想明白其中关键，孔子感慨着青雀方才的感悟：“青雀姑娘所言实乃切中要害，兵戈能压人形体，仁德方能收服人心。”

“若凡事皆以打斗决断，世间纷扰，便永无停息之日。”

孔子缓缓长叹，在他看来，以拳头相争，虽然方式简单粗暴，见效极快，可只能让对方表面顺从，无法让人心底真正信服。

怨怼藏于胸中，只会埋下往后纷争的祸根。

…………

[二人之后又前往了工造司，见到了银狼。]

[从银狼口中了解到公输师傅已经帮她把报废「金人司阍」翻了出来，可惜如今金人连最基础的「程序」都没有。]

[“机械是不是有灵魂…”三月七沉吟片刻，提议道：“你可以直接问问螺丝咕姆先生，他可能会有答案？”]

[“我想要的是以太灵，不是一个哲学答案。”银狼轻哼一声，“再说了，想让我和和气气地去问他？不可能！”]

[星挠挠头，“又不是他封了你76个游戏账号。”]

[“你，不许再提这件事了。”银狼神情一僵，目光满是威胁地看着星：“我也能封禁你的游戏账号，你想试试吗？”]

[星灿灿一笑，没有接话。]

[银狼也没有真计较，旋即对现状感到苦恼。]

[三月七询问道：“你问过公输师傅了吗，他怎么说？”]

[“他比较现实，不相信「机械灵魂说」。”银狼摇摇头，接着说起早已消亡于帝皇战争前的博识学会械灵学派。]

[该学派坚信机械诞生便自带灵魂，只是受硬件束缚无法展露，还掌握着和机械通灵的奇特仪式，被世人视作癫狂。]

[学派众人在星际战争尽数殒命，可本该无人操控的主舰自行启动，接管所有系统，带着众人的遗骸独自返航母星。]

[说完，银狼叹了口气，心中感慨：“罹难者无人见过「机械灵魂」，却证明了它的存在。”]

[星淡淡开口：“只不过是复杂的AI罢了。”]

[“嗯，合理。人类的灵魂也可能只是另一种形式的AI。”]

“……”

“人之灵魂或许是另一形式AI……”

天幕下，一名老儒低声反复念着银狼的话语，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人之魂魄，禀受天地正气而生，秉五常，怀仁义，知喜怒哀乐，明忠孝廉耻，如何能与这人造机括、死板程式混为一谈！”

天幕之中伴随银狼话语浮现的简短注解，让他明白什么是何为AI：所谓AI，便是人为写定无数规矩，令机关自行推演运转的程式。

也因此，老儒对于银狼说的可能性面上带着几分愠怒，“人心承接天地造化，得阴阳灵气孕育，有良知，有本心，可取舍善恶，体悟大道。”

“而机关程式，终究是外物人为所制，循死理而行，没有与生俱来的灵明，二者云泥之别，岂可同日而语，又岂能与人魂相提并论？”

老儒摇摇头，喃喃道：“把人的魂魄比作人造的演算程式，实在是大谬。”

听到这话，老儒不远处一名年轻后生低声嘀咕起来，话语不大，却刚好能被旁人听见：“可上古传说，人本就是女娲抟土捏制而成。”

“这般说来，人与被人打造的机括造物，又有什么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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