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流萤轻声讲述,弦乐漫上来,女音的声音也跟着舒展,不再压抑,不再发颤。]
[高音唱得温柔却坚定,像振翅的飞萤,穿过沉沉夜色,朝着远处那片光海飞去。]
[“我也一样。现实里的我有着求而不得的愿望——它太过强烈,因此我诉诸梦境……”]
(Soaring past the night)
(穿过深沉的黑夜)
(To trace the bright moonlight)
(去追逐皎洁的月光)
(Let the clouds heal me of the stings)
(让云朵治愈往日的痛楚)
(Gently wipe the sorrow off my life)
(从生命中温柔地拭去忧伤)
(I dream)
(这是我的梦~)
(I dream)
(这是我的梦~)
[星看着身前凭栏远眺的那道似乎与歌声融为一体的银发少女的背影,好奇问道:“是什么愿望?”]
[流萤沉默少许,微微侧头,缓声道:“...「失熵症」。你听说过这个词吗?”]
[说罢,流萤似乎知晓星没听说过这个词,继续望向天边那一缕晨光的同时,缓缓讲述道:“是一种奇怪的现象。罹患这种病症的人,物理结构会陷入不可逆的慢性解离。”]
[“这意味着你正在慢慢消失,而这种「消失」在旁人眼中甚至难以察觉——”]
[“你依旧能跑、能跳、能和他人交流。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只不过你总是比别人慢一点点……”]
[“...然后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到自己和整个世界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流萤双眸黯淡,沉声道:“你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因为它们变得同样破碎。”]
[“所以,我该如何拒绝呢...”流萤抬头看向天边划过的流星,如梦似幻般的美景让她沉重的脸上重新浮出一抹淡笑。]
[“你能想象吗?在这场梦里,我竟然可以...可以不用待在冰冷的「医疗舱」里……”]
“失熵症……物理结构解离?”
须发皆白的孙思邈喃喃重复着这几个陌生的词,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困惑与震撼。
“老朽行医一生,见过瘟疫,见过疮痍,见过五脏六腑之病变……却从未听闻,有人会‘慢慢消失’。”
他捻须的手微微发颤,语声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能跑、能跳、能说话,却在旁人难以察觉间,一点一点……消散?”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个超出他认知范畴的病症。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天幕中一如既往,对他们不理解的词汇进行解析的那行字上,久久不曾移开。
“医疗舱……”
他喃喃着,望向天幕中那道凭栏远眺的银发身影,眸光渐沉。
“流萤姑娘说,在这场梦里,她可以不用待在冰冷的医疗舱里……”
他顿了顿,语声里带上一丝悲悯:
“那在现实中,她岂不是整日躺在一个像棺材似的地方......?”
被冰冷的机器维持着残存的存在。
只有在这梦里,才能跑、能跳、能看日出。
想着这些,孙思邈缓缓阖上眼,长叹一声。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可这等奇症……”
他睁开眼,望向天幕的目光里满是悲悯:
“苦了这孩子了。”
…………
“医疗舱……”
李世民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眸光渐沉。
天幕旁浮现的注解,他看得分明。
而换句话说,在现实里,这个活生生的、会笑会跑会脸红的姑娘,只能躺在一个冰冷的机器里,靠着那些异邦的医术,才能勉强维持存在。
而在这之前,他还在疑她。
疑她是刺客,疑她对星姑娘图谋不轨,疑她那些机敏的观察是别有用心。
他想起流萤在星面前的模样——怯生生地躲在人后,软糯糯地辩解“不是约会”,被夸一句就脸红,说错话就慌忙改口……
那样鲜活的一个少女。
在现实里,却只能躺着。
像……像一具还未死去的尸体。
李世民心中忽然涌出一股愧疚感。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份“合理”的怀疑,此刻想来,竟是如此可笑。
流萤哪是行于暗处,轻松取人性命的刺客……
分明只是个连蝼蚁都无法碾死的身患重疾,整天如活死人那般躺在“棺材”里的可怜人啊!
这么想着,李世民心中那股愧疚,愈发浓重。
不应该。
实在不应该啊!
…………
“该死的纳努克!”
气急的张飞猛地一拳砸在身前的桌案上,酒樽被倒而流的酒水流落一地,浑然不在意,怒目圆睁地死死盯着天幕。
因为他想起来了!
先前在贝洛伯格时,天幕中那位头戴头纱的女子便提到过这一‘熵’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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