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更）

[离开心绪空间后，螺丝咕姆发来短信，再次感谢星为查德威克所做之事，并告知星他已经设法说服家族，将查德威克最后残留的忆质带回黑塔空间站。]

[同时螺丝咕姆想邀请查德威克生命完整的见证者星一同为对方送行。]

[面对邀请，星没有拒绝，应下后便传送到空间站，在禁闭舱段见到等待自己的黑塔与螺丝咕姆。]

[而经过星的问询，从二人口中得知查德威克离世后，公司按计划用忆庭提供的技术提取并封存了他的忆质，迁徙至忆泡之中。]

[其早有准备的计划之迅速，将查德威克的自我意识都被保存下来。]

[公司还借助匹诺康尼的梦境技术维持忆质活性，让他在梦中被监视徘徊了两个琥珀纪。]

[如今螺丝咕姆说服家族，才将查德威克的忆质接回空间站，让这位天才终于得以真正安息。]

天幕下，众人听着螺丝咕姆与黑塔的讲述，方才还松下的那口气，瞬间又凝成了愤懑。

一名青衫文士拍案而起，气得胡须直颤：“原是那‘公司’一手遮天！”

“人纵死亦不得安宁，将其囚于梦中两个琥珀纪——那公司管事当真是一群腌臜之物！”

青衫文士气得不轻，一句粗话脱口而出。

旁桌一粗汉将酒碗重重一搁，虎目圆睁，“人活着时软禁逼问，人死了又锁魂监视。在他们眼里，查德威克怕是连人都算不上，就像一张绢帛，肆意操弄！”

一位拄杖老叟摇头长叹，眼中满是悲悯：“先前老朽还道是家族主张……如今看来，还是低估了那帮商贾贪婪。”

“为了一项技术，竟能让一位天才死后不得安宁，徘徊梦境两个纪元。”

“这甚至已然不是商贾之道，而是豺狼之心啊！”

“他们眼中只有利害，毫无人伦。一切都是怕那秘密随查德威克一同入土，断了他日再行窃取的念想罢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愤慨之余，心底更是一阵阵发寒。

有道是人死为大，但公司连查德威克死后都不放过，这种手段，比他们见过、听过的任何酷吏都要恶毒。

…………

[向星解释了始末，黑塔对查德威克以一丝自我和公司抗衡至今的坚韧意志心生敬佩。]

[一番感慨过后，黑塔告诉星，将当前维持忆泡活性的装置关闭，查德威克就能安静入睡。]

[“星女士，我们一起送它最后一程吧。”]

[星点点头，与黑塔和螺丝咕姆分别站在一个操控终端前，将其关闭——

[随着星的动作，维生装置中的忆泡顿时缩小了一些。]

[星期待着世界会对这位天才的逝去做出回应……但此刻荡漾于空气中的唯有沉默。]

[“我对你的了解并不深刻，博士。相识百年，你我见面不过寥寥三次。”]

[“但还是请允许我称你一声——「朋友」。”]

[螺丝咕姆低语呢喃，同样关闭维生装置。]

[“……”]

[沉默片刻，螺丝咕姆继续低声道：“这样说也许算不上慰藉：但在我的计算中，你的研究本有潜力拯救数以亿计的生灵。”]

[“可惜时代已随风去。在真正的灾难降临之前，我们只能祈祷——祈祷博识尊的视线能够投向下一位卡尔德隆?查德威克。”]

[“……”]

[“唔…我是不是也该说点什么？”]

[黑塔想了想，轻咳一声道：“…查德威克博士，我虽然没见过你本人——但我对你的头脑和研究深感钦佩。”]

[“你知道，我可不经常夸人…但咱们俩研究的领域有很多重合的地方。你发表的虚数应用理论不止一次给过我启发，甚至有点让我…唔…羡慕。”]

[“可惜咱们没机会一起共事了。听螺丝和那个小鬼说的，你这辈子可真是遭了不少罪——那就睡个好觉吧，博士。”]

[话落，黑塔在最后的控制终端关闭维生装置。]

敦煌以西，黄沙漫道。

一袭袈裟的玄奘仰望着天幕中那枚正在缩小的忆泡，双手合十，缓缓垂下眼帘。

“南无阿弥陀佛。”他低声诵念佛号，沉静的声音中带着悲悯，“博士一生，造物自缚，囚心于狱，死后犹不得安。”

“如今诸缘散去，方得片刻清净。”

他微微躬身，语声愈发轻缓：“贫僧西行求法，为度众生之苦。”

“今日缘见博士之终，虽隔万里，亦愿以此一愿，送君一程。”

“愿君从此，不再为智所累，不再为忆所困。”

“不生不灭，不垢不净，安住于无挂碍处。”

…………

[“……”]

[“呼……”]

[黑塔轻舒口气，“这样…就算完了？”]

[“嗯，一个平静的结局。”螺丝咕姆点头道：“对于晚年的查德威克博士来说，算得上一种巨大的奢望。”]

[“没想到我居然会亲手为一位俱乐部的同僚送行。这感觉…还挺奇妙的。”]

[说着，黑塔有些感到可惜地喃喃自语：“真遗憾，要是我能早两个琥珀纪意识到——”]

[不等黑塔说完，房间内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幽幽呼唤她的名字——]

[“黑塔…女士……”]

[“黑…塔…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