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市龙井山山顶便利店的收银台后。

陆瞒瞒趴在台面上，手机支在收银机旁边，屏幕亮度调到最高，像一盏微缩的白色灯塔。

她旁边还挤着好几个脑袋。

都是学校里的姐妹，今天特意跑来店里，说是要“一起看比赛比较有氛围”。

陆扬哪怕不算极盗者身份，在武林市里也有不错的知名度。

毕竟他可是代表克服重力俱乐部参加全国跑酷大赛并拿下冠军的。

几分钟前，当陆扬冲过终点线、计时器定格在三分四十一秒时，这帮姑娘差点把便利店的天花板掀了。

有人拍桌子，有人尖叫，陆瞒瞒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握拳举过头顶，喊了一声“我哥！”

然后被旁边的人拽回去继续看。

笑声和欢呼声还没散尽，卢西安就跑完了。

那个深蓝色的身影在白色穹顶之间穿行，快得像一道被风吹过的影子。

三分三十八秒。

比陆扬快了整三秒。

陆瞒瞒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已经僵住了，像一张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嘴巴还张着，但声音已经出不来了。

然后直播画面中的卢西安抬手指了一下。

指向等候区的方向，指向那个穿纯黑T恤的陆扬。

直播间的弹幕炸了，所有人都在说这是卢西安在挑衅陆扬。

这家伙，居然挑衅她哥！

她旁边的姐妹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刚才那个挑衅和反击，问“那个法国人是什么意思”，“他怎么那么快”，“你哥会不会有事”。

陆瞒瞒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伸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

她拿的不是切好的果盘里的苹果块，是果盘旁边那个还没切的整个苹果。

她握着那个苹果，手指收拢，指尖陷进果皮里。

然后她的手腕转了半圈，苹果从中间裂开了，果肉露出来，汁水从她指缝间滴下来。

她没低头看，也没有分给旁边的任何人。

一个姐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瞒瞒，你没事吧？”

陆瞒瞒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被掰成两半的苹果。

果核还连着，肉还在往桌面上滴着汁水。

“没事。”

她说着，声音很平。

她咬了一口苹果，嚼了两下咽下，接着重新盯着屏幕。

......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涨。

预赛还没跑完，但已经没多少人在看赛道了。

弹幕像涨潮时的海水，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把画面糊得只剩一条窄缝能看到选手的身影。

大部分内容都在反复刷着同一个名字——卢克西。

法兰西跑酷皇帝，上一届全球跑酷大赛个人冠军。

连续三年蝉联世界跑酷巡回赛总积分第一，至今仍保持着至少五条世界级赛道的纪录。

在跑酷这个圈子里，卢克西的名字不是用来喊的，是用来仰望的。

而今天，这座山在预赛赛道上冲出了三分三十八秒，然后朝一个夏国选手的方向，抬了一下手指。

一个刚打破预赛纪录的无名小卒。

对卢西安来说，全世界除了那几只叫得上名号的跑酷顶级选手，其余全部都可以归到“无名小卒”那一类里去

而这个夏国的无名小卒陆扬，居然在所有人面前，把拇指朝下转了。

全世界的跑酷圈子都在讨论这件事。

法国那边已经把截图发遍了社交媒体，配文用的大多是各种问号和感叹号，主题都绕不开“那个夏国人在想什么”“他怎么敢的”。

英国那边的论坛更直接，有人把陆扬竖拇指的动图截下来，和卢西安抬手指的动图并排放着。

底下的回复已经翻了七八页，每一条都在问这个夏国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西班牙的跑酷直播间里，解说员在第三遍回放那个拇指朝下的画面时，语气里带着一种恍惚。

弹幕已经在用各种语言刷屏了

“他完了”。

“卢西安不会放过他的”。

“这就是个夏国来的无名小卒，他会为这次挑衅付出代价”。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招惹谁”。

但也有一些更冷静的声音，虽然少，但确实存在。

“可是这个夏国人刚才真的跑了三分四十一秒。”

“预赛而已，卢西安三分三十八秒。”

“但他只是预赛跑出了这个成绩而已。”

这些声音很快被更大的声浪淹没了，但它们没有消失。

像细沙一样沉在河底，等水变清的时候才能被看见。

第一轮预赛在午后结束了。

晋级名单贴在了检录台旁边的白板上，白纸黑字，被海风吹得哗哗响。

一百二十多人参赛，三十二人晋级，名单不长，但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

预赛成绩。

陆扬的名字在第四组，三分四十一秒，排名第二。

排在他上面的只有一个人。

三分三十八秒，卢克西。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等候区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伸着脖子、踮着脚尖往白板的方向看。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在等候区里涨落，有人压低了声音，有人提高了音量，有人用了本国语言，有人切换了英语，但中心思想都差不多。

全球的观众们都在等待着下一轮预赛的名单。

毕竟原本并无任何看头的预赛，如今在发生这件事之后有了火药味

大家都想看陆扬和卢克西能不能再碰上。

柯强从白板那边走回来，步子不快不慢，路过陆扬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

“复赛名单下午出，分组随机。”

秦浩靠在围栏上嚼着口香糖。

“现在周围所有的人都在猜你会不会跟那个卢克西下一轮继续分到一起。”

“可不只是周围的人，我看了一下预赛的直播，人数已经爆表了，现在是全世界都在猜测陆扬会不会跟卢克西下一轮继续分到一起。”

戚勇耸了耸肩接着道。

“那一波挑衅直接让预赛的热度空前爆炸，毕竟卢克西是上一届的全球跑酷单人冠军，也是被誉为法兰西跑酷皇帝的家伙。”

“他在全球跑酷圈子的热度可不是盖的。”

“所有人都想看下一轮更有火药味的预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