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之轩闻言没有半分迟疑，拱手道：“多谢仙师，一世为僧，其实我已明白了，我石之轩就是一介俗人，就算佛法再高深，我也成不了大慈大悲、无私无欲、普渡众生的佛。”

“可一世为魔，我也明白了，一统魔门、君临天下，终不过如露亦如电，归于虚空罢了。”

“执天下以为器，临万民以为尊，然神器非我有，天下非我私。”

“纵我野心无穷，然人生如浮游寄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不过一时扬名，却终难改四时行焉、百物生焉之天地。”

“我石之轩成不了慈悲的佛，却也不想再做那生杀予夺全凭一心的魔。”

“不为善，亦不做恶，那你想成为什么人？”江微尘再问。

原着中，石之轩大彻大悟后放下了野心，破除了执念，他出家为僧了。

但现在，他在心界之内经历了一世僧人后却不想出家了。

石之轩回想三世人生，笑道：“我不想做纯粹的善人，亦不想做纯粹的恶人。但善恶正邪不过一念间，一切因时而变，因事而易。”

“如今我已看透，不再执着于善恶正邪之分，只愿做天地一散人，不执一域。观天地以悟道，结好友以共欢，享亲情以归根。”

“正非正，邪非邪，看来你要做那随风摇摆的墙头草了。”

石之轩闻声本以为江微尘对他的追求不满，但继而又听其赞道：“不过善恶正邪有时候并不需要分得那么清楚。因时而变，因事而易，你的这句话我亦很赞同。”

杀一人救一人是善是恶？若不能因人因事而易，那这个答案注定不能让人信服。

若杀的那人本就该死，救的那人也该活，这就是善。

可若杀的那人不该死，救的却又不是该活的人呢？那还能是善吗？

又如为守护家人或守护一方黎民而无情屠戮敌人又是善是恶？

于敌人而言，这是恶，可敌人观感与我何干？

若屠戮对方能守护自己在意的人，那对自己而言，这就是善，大善，如此足矣。

善恶正邪无有绝对，一切不过因时而变，因事而易。

石之轩闻言松了一口气，笑道：“一点感悟能得仙师赞同，这是在下的荣幸。”

江微尘继而道：“既然你已认清自我，那就着手突破吧。”

石青璇解释道：“爹，宋缺从岭南背刀蓄势而来，后日傍晚即将抵达洛阳。”

“他欲挑战江大哥，江大哥的意思是由爹你代为出战。”

“宋缺？”石之轩一愣，问道：“他应该还没突破大宗师吧？”

石青璇点头，但还是说道：“爹，你可不要大意，江大哥说了，宁道奇都不是宋缺的对手。”

石之轩闻言彻底惊了，“十几年过去，宋缺这么强了？”

宁道奇对他出手过，当年他只能勉强招架一二，最终结局是败逃。

这十几年，他因人格分裂而无法更进一步，实力并没多大提升。

他本以为宋缺也如此，但他没想到宋缺竟精进至此，竟能战胜宁道奇？

他本想若是宋缺未突破，那他也不急着突破，他愿和宋缺同境一战。

但宋缺这么强，同境一战，他必败无疑啊。

石之轩不敢大意，拱手道：“既是仙师吩咐，石之轩乐意效劳，在下这就寻地突破，定在后日傍晚回来。”

“不必了，就在这里突破，突破后我可为你聚拢天地灵气助你稳固境界。”

这人声鼎沸的洛阳城实在不是突破的好地方，但既然江微尘发话了，石之轩自是没有迟疑。

三世人生，他已大彻大悟，善念、恶念不再对抗分裂，他随时可突破。

再加上那幻境之中其实他已经有了突破的经验，此刻突破倒也有把握。

一夜调整状态，第二日晨光破晓之时，石之轩终于聚拢周身精气开始破关。

石青璇看着梨树下盘坐的石之轩，心中紧张，身形徘徊不定。

半个时辰后，石青璇突然看到他爹身后的那株生机勃勃的梨树竟开始凋零枯萎。

石青璇不解，忙看向不远处，江微尘笑道：“你爹成功了，如今正在领悟生死意境。”

“那棵梨树不过离他太近，被他意境夺了生机所致。”

石青璇闻言惊喜道：“我爹也能做到枯荣轮转一念间了吗？”

江微尘摇头，生机与死气虽是枯荣轮转的关键，但却不是全部。

生机虽能让草木蓬勃生长，但若时节不对，生机也会隐而不发。

石之轩想做到如他一般一念枯荣，他还得感悟四时交替，感悟五行盛衰之理。

石之轩领悟的生死意境能一念让草木枯萎、死亡，却做不到一念复苏。

生死意境虽和枯荣之道有相通之处，但在枯荣转换上，生死意境有所不如。

石之轩破关成功，已经开始领悟意境，江微尘自是履行承诺，一念间，洛阳城方圆百里灵气缓缓聚拢而来。

这动静很大，自然瞒不过城中先天境以上的众多武者。

如此大范围的灵气波动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众人自然是惊讶好奇，但当他们查探到灵气的流向后，反倒认为这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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