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原先那份货单已经价值不菲，再添三成，楼兰王廷未必吃得下。

庆辰看出他的疑惑，淡淡笑道：“波斯国是咱们自己人，楼兰即将与大晋皇室结亲，自然也不能厚此薄彼。”

“告诉楼兰国使者，他们缺什么，本督同样可以想办法低价卖给他们。”

“西域七国，皆是本督治下友邦。”

“一个都不能吃亏。”

徐九龄瞬间明白了自家总督的意思。

一个都不能吃亏。

也就是一个都别想空着手离开雁门关。

他低头领命，转身向外走去。

不过半炷香，殿外便传来一阵清越玉磬之声，带着几分金石相击的肃杀意味。

紧接着，守在殿门外的总督府侍卫同时分向两侧，徐九龄跨入大殿拱手禀报道：“楼兰国监国王女尉迟明昭，奉楼兰国主之命，前来拜会总督大人。”

庆辰点了点头。

按楼兰国礼制。

楼兰国主的子嗣之中，男子称王子，女子称王女，居长者则在前面冠以“监国”二字。

眼前这位尉迟明昭不仅是当代女王的长女，更执掌监国金印，常年代替女王巡阅诸城、参决军政，因此其尊号便是——监国王女。

这绝不是什么只会享受王室供奉的贵女。

根据西北道玄镜狩天司送来的情报，当代楼兰女王在位已经超过五百年，早年曾以铁血手段压服前国王外戚，先后诛杀数名割据绿洲的大城主，将原本散落在诸多王族与领主手中的军权、税权尽数收归王廷。

尉迟明昭则是诸多王子王女之中，最像那位女王的人。

她不到三百岁便统领楼兰白羽军，百年内平定南境七部叛乱，又在波斯与大宛夹击之下守住九座边城。

六十年前获得监国金印以后，楼兰王廷超过半数的诏令都要经过她的手。

至于那位即将迎娶和宁郡主的楼兰大王子，虽然地位尊崇，声望不低，可若论实权与手腕，与这位监国王女仍旧相差甚远。

“请她进来。”

庆辰重新坐回黑金宝座，宽大袖袍垂落在扶手两侧，神情恢复了先前那副平静模样。

沉重殿门缓缓开启，一名女子走入大殿。

她像大晋贵女那般低眉敛目。

一袭玄金相间的楼兰王袍贴着修长身形垂落，袍摆绣有大日月轮与无边沙海。

其走动之间，乌黑长发被一顶赤金王冠束在脑后，王冠中央嵌着一枚暗红宝石。

她的容貌极为明艳。

眉骨略高，双目狭长，瞳孔中带着一种接近琥珀的浅金色，鼻梁挺直，嘴唇丰润。

岁月与元婴修为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却沉淀出一种寻常女人绝不可能拥有的雍容威严。

庆辰打量尉迟明昭的时候，尉迟明昭同样在看他。

谁都没有回避。

庆辰此刻对尉迟明昭生出的兴趣，也不只是对身体的觊觎。

尉迟明昭没有恼怒，唇角也随之勾起了一道弧度。

庆辰想将她纳入掌控。

她又何尝没有在想，若能把这个三百余岁便击败独孤一方、手握西北道十五州军政大权的男人拉入楼兰国，将会给自己的权势带来怎样的变化？

这样的人若能为她所用几分，能胜过三十万白羽军。

“楼兰监国王女尉迟明昭，代国主拜见大晋西北总督、西域都护。”尉迟明昭抬起右手按在胸前，行了一个楼兰王族礼节。

庆辰故意让她保持这个姿势片刻，“监国殿下远道而来，不必多礼，请坐。”

尉迟明昭直起身，在左侧最靠近黑金宝座的位置坐下。

侍从奉上灵茶。

尉迟明昭并未立即去碰，“本王今日在总督府外等了整整两个时辰，似乎总督大人正在与波斯二王子商议什么足以改变西域局势的大事。”

“看来在总督大人眼中，楼兰国的分量，终究还是不如波斯啊。”

庆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殿下误会了。波斯二王子与本督有同门之谊，许久未见自然要多聊几句。”

“同门之谊？”

尉迟明昭顺势问道：“阿尔泰进入大殿之时眉头紧锁，离开之时却满面春风，想来总督大人不仅陪他叙了旧，还替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本王倒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波斯二王子如此高兴？”

庆辰没有遮掩，反而将茶盏重新放回桌案。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阿尔泰得知楼兰从大晋购入十万套辟火宝甲、三千架破魔连弩、八百套组合阵盘与数十万张符箓，担心波斯国边境无法抵挡，所以特意来向本督求助。”

尉迟明昭神色不变，手指却收紧了几分，“总督大人如何回答？”

“本督告诉他，波斯与楼兰乃是万年友邦，楼兰购入这些宝物，当然是为了镇压盗修妖兽，绝不可能主动进犯波斯。”

尉迟明昭凝视着庆辰，“然后呢？”

“然后本督找人卖给了他二十万张裂甲符、三千张破灵阴雷符、五百套逆灵阵盘、六枚四阶破阵锥，以及三艘法宝级战争战船等。总价十亿下品灵石。”庆辰说得极为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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