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老夫……老夫要辞官!(1 / 1)

任昂跪在地上,见朱瑞璋半天不说话,以为他心虚了,底气更足了,抬头高声道:

“王爷!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吗?为了一己之私,毁千年道统,你就不怕青史上留下骂名吗?”

朱瑞璋低头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带着几分嘲讽,在嘈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任御史,说完了?”

朱瑞璋慢悠悠地开口,“扣了这么多大帽子,累不累啊?”

他目光扫过跪倒的百官,声音不高,却能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本王本来不想把话说得太透,给大家都留点脸面。

可任御史非要往绝路上逼,那咱们就把话摊开了说。”

“先说你弹劾的三大罪。”

朱瑞璋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妄兴异端之学。

新学教的是算学、水利、格物、军械,都是利国利民的真本事,既不妖言惑众,也不伤风败俗,何谈异端?

难道在任御史眼里,能让百姓吃饱饭、能让洪水不泛滥、能让外敌不敢犯边的本事,都是异端?

那什么是正统?就靠你天天念几句经书,天下就能太平了?”

“第二,私定学制,擅开仕途。”

朱瑞璋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查社学是陛下准的,办新学是陛下首肯的,章程改了一稿又一稿,都呈给陛下御览过。

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本王私定的?任御史,你是在指责陛下不该准本王办学,

还是说你自己耳目闭塞,连朝廷的事都不知道?”

任昂脸色一变,刚想辩解,朱瑞璋根本不给他机会,继续道:

“第三,推崇末技贱业,贬斥儒家道统。

本王再说一遍,新学从不贬斥儒学,只是补儒学之不足。

真正贬斥儒家道统的,不是本王,是你们!”

“孔圣人教弟子六艺,文武双全,经世致用,那才是真儒。

可你们呢?把儒学读成了死书,把士子教成了废物。

除了会背书、会讲大道理,啥也不会。

当官管不了钱粮,治民治不了水患,打仗不懂兵事,理财算不清账目。

国家养着你们,是用来干事的,不是用来当摆设的!”

“你们口口声声说技艺是贱业,可你们吃的粮食,是农户种的;

你们穿的衣服,是织工织的;你们住的房子,是工匠盖的;你们坐的轿子,是轿夫抬的;

就连你们引以为傲的笔墨纸砚,全是工匠做的。”

“你们一边靠着这些‘贱业’活着,一边骂人家是贱业;

一边享受着手艺带来的好处,一边瞧不起靠手艺吃饭的人。

天底下有这么不要脸的道理吗?我看你们才贱呢。”

这话太直白了,直接把文臣们遮羞布撕得粉碎。

跪倒的官员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有的羞愤交加,有的恼羞成怒。

“王爷此言差矣!士农工商,各有其位……”

有人忍不住嚷嚷。

“各有其位,就得分高低贵贱?”

朱瑞璋立刻打断,

“都是凭本事吃饭,都是为朝廷出力,凭什么读书的就高人一等,干活的就低人一等?

农户不种地,你们吃什么?工匠不造物,你们用什么?

没有这些‘贱业’,你们这些自诩高贵的士大夫,早就饿死冻死了!”

“你们反对新学,真的是为了道统吗?”

朱瑞璋的声音陡然变冷,

“本王看,你们是怕!怕新学起来了,寒门子弟有了别的出路,你们再也不能垄断仕途,再也不能世代当官作威作福了!

怕那些你们看不起的工匠、农户子弟,将来跟你们同朝为官,

甚至官位比你们还高,你们脸上挂不住!”

“说白了,你们护的不是道统,是你们自己的饭碗!是你们士大夫阶层的特权!”

“你胡说!”

任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瑞璋,

“我等皆是为了朝廷,为了天下,岂是为了一己私利!秦王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朱瑞璋冷笑,

“那本王问你,新学不废科举,不抢科举官员的实权,只是多了些办实事的职位,多

了些寒门子弟的出路,于国于民都有好处,你们为什么拼了命地反对?”

“如果新学办起来,能帮朝廷多收税、多打粮、修好河、造好炮,

让百姓日子更好,让大明更强盛,就算儒学地位稍降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在你们心里,自家的官位、自家的特权,比天下百姓、比大明江山还重要?”

一连串的质问,问得百官哑口无言。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谁愿意放弃自己的特权呢?

可这话不能说出口,一说就露馅了。

宋讷气得浑身哆嗦,指着朱瑞璋,半天憋出一句:

“竖子不足与谋!老夫……老夫要辞官!”

朱瑞璋却毫不在意,淡淡道:“宋大人要是觉得新学辱没了斯文,尽管辞官。

本王倒想看看,是大明离了宋大人不行,还是宋大人离了大明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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