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宪愣了一下,有些着急:
“王爷,任由他们这么闹下去,会不会越闹越大?到时候人心惶惶,新学还怎么推行?
不如直接下道命令,谁敢聚众闹事、散播谣言,就抓起来治罪,看谁还敢胡说八道!”
杨宪本来就是酷吏,做事习惯了严刑峻法,快刀斩乱麻。
在他看来,谁敢反对,直接治罪就是了,有陛下和秦王撑腰,还怕几个读书人闹事?
朱瑞璋却摇了摇头:“不行,人容易,可服不了人心。
这帮读书人,最擅长的就是笔杆子杀人,你今天抓了张秀才,明天就有李秀才写文章骂你,反而把他们逼成了卫道烈士,更得人心了。
到时候反对声只会更大,得不偿失。”
“那……那怎么办?”
杨宪皱起了眉,他打打杀杀、查账惩贪都行,可对付这些满嘴道理的读书人,还真有点头疼。
“好办。”
朱瑞璋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
“百姓最实在,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谁能给他们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就认谁。
新学好不好,不是靠嘴辩论出来的,是靠实际效果干出来的。”
杨宪本来都做好了硬刚的准备,就等朱瑞璋一声令下,他立刻就让人去各地拿人,杀一儆百。
结果一听朱瑞璋说不能硬来,还要让他们接着闹,他顿时就有点懵了,急声道:
“王爷,那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任由他们到处散播谣言,诋毁新学吧?!”
朱瑞璋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抬眼瞅了瞅他,慢悠悠地说:
“急什么?本王什么时候说干看着了?硬来不行,咱们就换个法子。
他们不是会写文章、会讲学、会煽动人心吗?咱们也来。
而且要比他们传得快,传得广,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能听得懂、看得明白。”
杨宪愣了愣:“王爷的意思是……咱们也找人写文章辩驳?
可各地反对新学的人太多,咱们的文章恐怕传不出去啊。
再说,百姓大多不识字,写了文章也没几个人看得懂,到头来还是读书人自己吵来吵去,没用啊。”
“所以才要换个法子。”
朱瑞璋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杨宪,本王交给你个新差事。
由你牵头,组建一个大明皇家报社,咱们自己办报,自己掌控舆论,把话语权从那帮酸儒手里抢过来。”
“啊?”
杨宪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眉头拧了起来,那表情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跟吞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似的,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朱瑞璋一看他这副样子,顿时乐了,挑着眉调侃道:
“你这是什么表情?跟吃了人中黄似的,至于吗?不就是办个报社,又不是让你去吃屎。”
杨宪闻言脸“唰”地一下就黑了,嘴角抽了好几下。
心里头直犯嘀咕:王爷这嘴巴啊,真跟放在黄连苦水里煮过三天三夜似的,那叫一个毒!
什么比方不好打,非拿人中黄说事!也亏他想得出来!
可心里吐槽归吐槽,面上他半分不敢表露出来,只能苦着脸拱了拱手:
“王爷恕臣失态,不是臣不愿意办差,实在是……臣没听明白。
这‘报社’是个什么衙门?以前从没听说过啊。
还有‘掌控舆论’,臣大概懂是什么意思,可这报社跟掌控舆论,怎么个关联法?臣愚钝,还请王爷明示。”
朱瑞璋一拍脑门,才反应过来。
报社这玩意儿是几百年后才慢慢兴起的东西,
大明这会儿当官的看的都是官方传的邸报,也就朝堂和地方官员之间传点政令消息,老百姓连字都认不全,哪知道什么报社。
是自己说得太超前了,也难怪杨宪一脸懵,跟听天书似的。
“是本王没说清楚。”
朱瑞璋摆了摆手,耐着性子给他解释起来,“这报社,说白了就是专门印报纸的地方。
你知道邸报吧?就是宫里传出来,给各地官员看的那种,上面写点朝堂政令、官员任免之类的。”
杨宪连忙点头:“这个臣知道!各部院都有抄报的胥吏,每日抄录邸报传阅。
可那都是给官员看的,机密事多,也不许外传,跟百姓没关系啊。”
“对,邸报是给官看的,咱们的报纸,是给全天下百姓看的。”
朱瑞璋道,“咱们用便宜的毛边纸,印成一张一张的,上面字写大一点,内容弄得通俗易懂。
不光写政令,还写别的,大街小巷的新鲜事、各地的奇闻、种田的法子、做工的窍门,还有咱们新学的好处,都往上写。”
“然后呢?”
杨宪皱着眉追问,一脸好奇。
“然后印上成千上万份,雇人拿到街上去卖,一文钱一份,便宜得很。”
朱瑞璋掰着手指头给他算,
“茶楼酒肆、集市码头、甚至乡下的里正那儿,都能放一些。
认字的自己看,不认字的就让茶馆的说书先生、村里的教书先生念给他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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