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后面的掌柜早就吓得魂都飞了,腿肚子直转筋。

他哪能想到,刚才自己嘲讽的穷书生,居然认识两位公主和国公公子?这要是公主怪罪下来,说他狗眼看人低,把他铺子封了都有可能。

他站在柜台后面,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连算盘都不敢拨了。

叶广建讲完最后一句,对着三人拱了拱手:“公主,公子,草民讲完了,让二位公主见笑了。”

“好听!太好听了!”

宁海公主拍着小手,笑得脸蛋红扑扑的,

“这个陈三侠太有意思了!比府里人讲的那些圣人故事好听!”

安海公主也轻轻点头,细声细气地说:“嗯,讲得很好。”

李景隆清了清嗓子,连忙收起脸上的笑意,又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

可语气里还是透着点意犹未尽:“也就一般般吧,勉强能入耳。”

叶广建心里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看来这关,算是过了。

宁海公主转头对李景隆说:“小九江,你看他讲得这么好,是不是可以让他进报社呀?

我觉得他肯定能写好多好多好看的故事,咱们的报纸肯定能卖得特别火!

父王不是说,报纸要多登故事吸引百姓吗?”

李景隆点了点头,看向叶广建,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算你小子有点本事。

既然我姑姑开口了,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考试你也不用去考了,回头我跟杨大人说一声,就说公主说的,直接给你安排在撰稿房,就负责写故事连载。

品级嘛,就是八品,做得好再升。”

叶广建一听,“噗通”又跪下了,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谢公主恩典!谢世子恩典!

草民……下官定当尽心尽力,好好写故事,绝不辜负公主和世子的栽培!”

虽然是八品,可那也是正经的朝廷编制,吃皇粮、领俸禄啊!

他叶广建,读了十几年书,连个秀才都考不上,如今居然因为讲了个故事,就当上朝廷的官了?

这简直跟做梦一样!

他跪在地上,心里的激动劲儿就别提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官服回到溧阳县,张二河目瞪口呆的样子,看到了张小倩笑着朝他跑过来的样子。

“起来吧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

宁海公主摆了摆手,小大人似的,

“以后好好写故事就行,对了,掌柜,把那支素银兰簪包起来。”

她伸着小手指了指柜台里那支簪子。

掌柜的早就吓得不行了,闻言连忙陪着笑,亲手取出簪子,

用红绒布包好,再装进精致的锦盒里,颠颠地跑过来,双手递到叶广建面前,腰弯得像个虾米:

“公子,您拿好,您拿好。

一点小玩意儿,哪能让公主破费,就当小店孝敬公子的,不用给钱,不用给钱。”

他巴结还来不及呢,哪敢要公主的银子?

谁知宁海公主眼睛一瞪,小脸板了起来:

“那怎么行?本公主说话算话,说送给他就送给他,用我的月钱。

张嬷嬷,给他银子。”

身后一个穿青布比甲的仆妇连忙上前,掏出二两银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推让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了,心里反倒松了口气——收了银子,总比欠着人情、得罪贵人强。

叶广建接过锦盒,触手温热,心里又是感激又是酸涩。

他对着两位公主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都有点发颤:

“下官……下官谢公主殿下赏赐!此恩此德,下官没齿难忘!”

“不用谢不用谢。”

宁海公主摆了摆手,“以后好好写故事就行。

对了,你叫叶广建是吧?明天你直接去教育部衙门找杨尚书,就说是我宁海公主让你去的,他会给你安排差事。”

“是,下官记住了!”叶广建连忙应道,把话牢牢记在心里。

这时候,安海公主拉了拉宁海公主的袖子,小声说:

“姐姐,咱们出来好久了,该回府了,不然父王该找咱们了,又要说咱们乱跑了。”

“哦对,差点忘了。”

宁海公主拍了拍脑门,又对叶广建叮嘱道,

“那我们走了,你明天记得去报到啊,要是写的故事不好看,我可是要撤你的职的!”

“是是是,下官一定用心写,绝不让公主失望。”叶广建躬身应道,头埋得低低的。

说完,两个小姑娘在仆妇的簇拥下转身往外走。

李景隆走在后面,回头看了叶广建一眼,又板着脸叮嘱了一句:

“好好干,别给公主丢脸,要是敢偷懒耍滑,有你好果子吃。”

“是,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兢兢业业。”叶广建连忙应声。

眼看着几个人走出首饰铺,门口的护卫连忙上前护着,一行人上了街边停着的一辆乌木马车,车轱辘缓缓转动,渐渐走远了,

叶广建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锦盒,跟做梦似的。

掌柜的凑过来,陪着一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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