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教父。”
李莱德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母亲。李菲亚却在他目光投来的瞬间,猛地别过头去,避开了他的视线。
她瘦削的肩膀微微耸动,手指紧紧攥着那件未补完的旧衣,指节发白。
李莱德喉结滚动,想说的话终究堵在胸口。而罔无故早已踏出那扇破旧的木门,身影融入门外的昏暗中,只有一缕若有似无的白金色衣角在门槛处一闪而逝。
少年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陋室里顿了顿,终于还是再次响起,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巷子深处。
待到屋内重新被沉甸甸的寂静笼罩,只有那几口敞开的箱子无声地散发着诱人又刺眼的光芒时,李菲亚才极其缓慢地扭回头。
她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望着门外逐渐被夜色吞噬的最后一点天光,紧绷的肩背骤然垮塌下去。
一滴清泪,毫无征兆地从她泛红的眼角滑落,沿着苍白的面颊滚下,砸在膝头粗糙的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抬起手,却不是去擦泪,而是轻轻抚摸着身边那些冰冷的金条与柔滑的绸缎。触感真实得可怕。
“好好活着……”
她喃喃重复着那个人的话,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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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外,夜色已悄然漫上屋檐。无极界域边缘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远处建筑的模糊轮廓,更衬得这片区域的晦暗与破败。
“教父。”
“嗯?”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李莱德跟在罔无故身后半步,踩着他的影子,声音在寂静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身上的英伦马甲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挺括,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却也像一层新生的坚硬的壳。
罔无故脚步未停,金发在微凉的夜风中拂动。
“接下来啊……” 他拖长了调子,仿佛在思索一个无关紧要的行程安排,“先在无极界域停留两天,然后,去天枢界域,见见我的几个……老朋友。”
他顿了顿,侧过头,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流转着微光,看向李莱德,语气随意地补充道:“当然,你不想去也没关系。你也可以选择继续留在无极,等我从天枢回来,再直接带你去‘盗道古藏’。”
“盗道古藏?!” 李莱德呼吸一窒,蓝色眼眸骤然亮起。
对于刚刚觉醒盗神道眷顾的他来说,这四个字拥有着无法抗拒的魔力。
那是传闻中盗神道一脉的秘地,蕴藏着提升神道的机缘!
但紧接着,困惑取代了激动:“可是……盗道古藏,它不是坐落在灰界深处吗?那里……”
那里可是生命的禁区,是灾厄与混乱的温床。
罔无故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正面看向李莱德。夜风撩起他额前几缕碎发,露出那双在黑暗中仿佛自行发光的金色眼眸。
他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微妙而肆意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到近乎狂妄的平淡:
“灰界?”
他轻轻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一个陌生而有趣的音节,然后,用一种陈述今晚月色尚可般的语气,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
“我的后花园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