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被整个宇宙抛弃的孤独感，以及眼下这完全失控蛇前途未卜的处境，让罔无故久违地感受到了某种实质性的威胁。

这种威胁感不同于面对强大敌人时的对抗，而是一种更深的源于未知和自身无力的寒意。

他终于收起了那点因为暂时安全而松懈下来的心思，开始被迫动用他那几乎快要生锈、习惯于直来直往的大脑，进行真正意义上的思考。

这股诡异至极的吸力，为什么单单只锁定他一个人？

陆循是九阶半神，褚常青也是九阶，实力都不弱。

故忧同样是八阶灾厄。

必定是因为他身上，存在着某种陆循、褚常青乃至故忧都不具备的、独特的“特质”，成为了这股吸力的“锚点”或者“钥匙”。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罔无故瞬间就想到了那个一直被刻意忽略，或者说潜意识里不愿去深究的根源。

按理来说，现存的灭世灾厄和人类的九君，其力量的源头，追溯到最后，都与那颗......讨厌的家伙脱不开干系。

那家伙总是带来无尽混乱与毁灭，二陆循他们都是吸收融合了那家伙崩散后碎片中蕴含的力量，才得以成就如今的身份和位阶。

但他不一样……

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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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罔无故那边陷入哲学与起源的思考不同，褚常青此刻的体验要“朴实”得多。

他在被那股混乱的空间乱流甩脱后，就像一颗被投入高速旋转洗衣机的石子，在宇宙中毫无规律地翻滚弹射，眼前是疯狂闪烁的星光和扭曲的色块，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大脑，胃里更是翻江倒海，若非他早已辟谷，恐怕早已吐得昏天黑地。

他身上那件象征着理性与洁净的白色科研服，衣摆在剧烈的翻滚中如同受惊的蝴蝶般疯狂翻飞，与他此刻狼狈的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般天旋地转，身不由己的感觉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他感觉自己快要将隔夜饭都吐出来时，那混乱的力道才终于渐渐减弱。

他强行稳住体内翻涌的能量，凭借着对自身的精准控制，好不容易才重新在虚空中“站稳了脚跟”——尽管宇宙中并无实际的地面可言。

他眼神迷茫，带着尚未完全散去的眩晕感，望向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星空布局，星座、星云、恒星的相对位置与他记忆中的任何星图都对不上号。

一种强烈到让他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科学家都感到无措的隔离感涌上心头，第一次产生了哲学三问中的两个：

“我是谁？”

这倒清楚，但处境让他怀疑人生。

“我在哪儿？”

这个他不是专业人士，还真很难分辨。

就在他试图勉强辨认方向，思考如何与陆循取得联系时——

前方不远处的空间泛起熟悉的波动，柔和而浩瀚的星光闪烁间，两道身影由虚转实，脸上带着焦急与担忧，正是一路追赶而来的陆循和紧跟着他的故忧。

“小褚！” 陆循一眼就看到了漂浮在虚空中的人影。

那是脸色有些苍白，衣衫略显凌乱的褚常青。

陆循立刻驱动星光靠近，语气中充满了担忧，“你没事吧？”

褚常青看到他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丝，他忙摆了摆手，声音还带着点晕眩后的虚弱：“我没事，就是有点晕......”

他实在不好意思详细描述刚才那番堪比被塞进滚筒洗衣机再加一百八十个高速回旋的体验，那实在是......有损他的形象。

毕竟，刚刚那番极致“晕船”体验，实在是比连续玩了一百次最刺激的大摆锤还要令人难以忘怀，足以让任何存在，无论位阶高低，都对“稳定”二字产生前所未有的渴望。

陆循见他确实没有明显外伤，只是精神有些萎靡，稍微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到底发生了什么？罔医生呢？”

他最关心的还是被单独拖走的罔无故。

毕竟这吸力是针对的罔无故。

褚常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快速从晕眩中恢复，将藤蔓断裂前后感知到的情况，以及自己对那股吸力性质的初步分析，快速而清晰地告知了陆循。

听完褚常青的叙述，陆循的脸色更加凝重。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作祟，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而此刻，失去了最后一位同伴踪迹的罔无故，正独自一人，朝着那个被预设好的未知“终点”，不断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