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将方才那点逃脱的畅快感绞得粉碎。
“糟了......”
念头未落,异变已生!
他前方原本空旷无垠的灰暗天穹,毫无征兆地如同被石子投入的古潭般,荡漾开一片水波状氤氲着淡淡草木清气的绿色涟漪。
空间仿佛变成了柔软的幕布。
紧接着,一道熟悉得让他牙根发痒的绿发簪花修长身影,如同从一幅徐徐展开的古画中悠然漫步而出,悄无声息却又无比精准地,挡在了他疾驰路径的正前方,拦住了所有去路。
【浊】灾凌空而立,宽袖随风轻摆。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仿佛万事万物皆在预料之中的模样。
只是此刻,他祖母绿的眸子里,碎光流转,如同倒映着星河的古井,清晰地映出了罔无故骤然变色,写满惊愕与恼火的脸庞。
他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早已预料般的极淡却无比刺眼的弧度。
“游戏,”【浊】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叩在罔无故耳膜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还没开始,怎么能提前退场呢?”
“?!你又阴我?!”
罔无故被迫急停,悬浮在半空,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与愤怒,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欺骗和委屈。
【浊】灾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下眉,那双深邃的绿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评估”和“疑惑”的光芒。
他总觉得眼前这家伙的反应,虽然合理,但似乎有哪里......过于“标准”了?就像照着“被揭穿后应有的表现”剧本在演。
但他面上仍旧维持着那副笑意吟吟的温和模样,语气甚至带着点循循善诱的耐心:“话怎么能这么说呢?不是你先答应的吗?‘先用后付’,我可都依你了。”
“答应?”罔无故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声音拔高,带着冷嘲热讽,“不是你逼得我没得选吗?我当时那情况,要是敢摇头,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跟我‘讲道理’?你肯定会用更‘温和’的方式‘邀请’我玩吧!”
他刻意加重了“温和”和“邀请”两个字,讽刺意味十足。
【浊】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道:“可你终究是点了头。而且,你享用‘预付款’的时候,我这苦肉浊林死了那么多灾厄,我可都没有出声叫停吧?这诚意,难道还不够?”
他陈述着事实,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罔无故金色的眸子闪了闪,脸上愤怒的表情忽然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讥诮和某种......诡计得逞般的微妙神色。他微微歪头,看着【浊】,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你被骗了。”
“什么意思?” 【浊】的眉头再次蹙起,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心底那丝不对劲的感觉陡然放大。
被骗?被什么骗?
他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下一秒,他就亲眼看到了“罔无故”这句话的意思。
站在他面前,刚刚还在与他怒目相视、争辩不休的“罔无故”,整个身躯,突然从边缘开始,如同接触阳光的冰雪,迅速变得透明虚化!
那淡金色的礼服,微卷的金发,精致却带着怒气的面容,还有背后那四对耀眼的羽翼......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
这个过程快得惊人。
【浊】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是那双祖母绿的眸子微微睁大。
“你......”
他只吐出一个字。
“罔无故”对着他,露出了最后一个表情——那是一个与他平时狡黠笑容截然不同的带着纯粹恶作剧成功后的顽劣与挑衅的灿烂笑容,金色眼眸弯成了月牙。
然后——
os:说到做到哦!今天加更!
(心虚:卡着12点应该也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