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她会不会恨他?(1 / 1)

沈昭远被亲娘拽着站起来,嘴里还嘟囔着:“我还没吃饱呢。”

郑静姝一个眼刀瞪过去,他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连拉带拽地把他拖出了正堂。

沈雨烟还坐在座位上,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沈宗翰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也回去。”

沈雨烟连忙起身,朝父亲和沈云灼行了一礼,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

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沈云灼一眼,眼底那层得意还没有完全褪净,像是觉得自己已经拿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底牌。

正堂里只剩了沈宗翰和沈云灼两个人。

沈宗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像是被沈昭远那番话耗尽了所有耐心。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昭远被他娘宠坏了,说话不知轻重,你别往心里去。”

沈云灼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他一个毛头小子说的话,我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不过,现在看来,沈雨烟确实在做太子妃的美梦。

且让她做着吧,总有梦碎的一天。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朝沈宗翰欠了欠身:“我吃好了,多谢父亲留饭。”

沈宗翰看着她,点了点头:“回去吧,明日进宫,万事小心。”

沈云灼嗯了一声,转身朝外走去。

……

夜色深沉,沈云灼沐浴过后换了寝衣,靠在床头翻了几页书,眼皮渐渐沉了,便把书搁在枕边躺了下来。

翠竹轻手轻脚地吹了灯,只留了一盏小烛台在桌角,便退到了外间。

沈云灼刚闭上眼,门外就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很快,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转身又把门合上。

烛火晃了一下,那张银色面具在昏黄的光里泛着幽冷的光。

沈云灼睁开眼,当即坐起了身:“夫君忙完了?”

她以为他今晚不会来的。

萧珩走到床边坐下,微微点头:“嗯,回来看看你。

这两天累不累?两个孩子有没有闹腾你?”

沈云灼靠在床头,手放在小腹上,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这两个宝宝确实争气,从怀上到现在,她几乎没有什么难受的反应。

她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没有,他们很乖。”

萧珩看着她放在小腹上的手,目光变得柔软了些。

片刻,他缓缓开口:“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沈云灼听此,算了算日子:“再有一个月就会显怀。

不过到那时也满了三个月,胎已经坐稳。”

萧珩沉默,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到她的小腹上。

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可沈云灼能看到他的下颌线条微微绷紧了一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是欲言又止。

他想的其实不是显怀的事。

他想的是,她怀孕的事一旦公开,皇后就会勒令他不许再跟她见面。

他作为太子,可以堂而皇之地出入任何地方,唯独不能再以顾云峥的身份踏进这个院子。

等到孩子出生,顾云峥的死讯便会正式公布,到那时,她和他就彻底没有关系了。

她是顾云峥的遗孀,他是大梁的太子。

萧珩的指尖在膝盖上蜷了一下,看着她因为睡意而有些朦胧的眼睛,那种钝钝的,一下一下的疼从他心口蔓延出来。

他开口,声音有些发涩:“灼儿,辛苦你了。”

沈云灼看到他眼底深处有东西在翻涌。

她猜得到他在想什么。

可现在还不是说破的时候。

她笑了笑,声音轻而软:“能为夫君孕育子嗣,我很高兴。”

萧珩听此,心口那阵钝痛又深了一分。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以为他是顾云峥,以为这段夫妻关系是名正言顺的,以为孩子是顾家的血脉。

他不知道有朝一日真相揭开,她会不会恨他。

他垂下眼,把那些情绪压下去,重新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明日朝堂听赏,你要小心,势必会有人趁机为难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不过你放心,我们的人会护你。”

沈云灼微微点了点头:“嗯。”

萧珩弯身脱了鞋子,半躺下来,侧着身,一只手臂隔着被子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声音低哑:“睡吧。”

他的动作很轻,避开了她的肚子,虚虚地搭着。

沈云灼嗯了声,由他环着,闭上眼。

他的呼吸就在她的耳畔,她也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她本来以为会睡不着,可被他这样环着,困意反而涌了上来。

她在他的臂弯里翻了个身,呼吸渐渐绵长起来。

萧珩低着头看着她安静的侧脸,看了一会儿,轻轻替她把散落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

他就这样环着她,一动不动地躺了很久。

直到她的呼吸彻底均匀了,他才慢慢地抽出手臂,起身下床。

沈云灼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翻了个身,手往旁边摸了摸,被褥是凉的。

萧珩不知什么时候都走了。

她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掀被下床。

脚踩在踏板上的时候,门被推开,翠竹端着洗脸水进来了。

“少夫人醒了?”翠竹把水盆放在架子上,快步上前帮她披了一件外衣。

“奴婢听您屋里没动静,就没敢进来,今儿个是大日子,得早点起来准备。”

沈云灼嗯了一声,走到水盆边俯身洗了脸。

凉水激在脸上,最后一丝困意也消散了。

她抬起头看着铜盆里晃动的倒影,深吸了一口气。

今日,要进宫听赏。

翠竹和听兰一起伺候她更衣。

翠竹从箱笼里取出一件早就熨好的衣裳。

月白色的锦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银色的纹路,腰封是素色的锦缎,不张扬也不寒酸,像一捧月光落在身上。

头发梳了个高髻,耳垂上戴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听兰在旁边递了一支赤金步摇过来,低声说:“少夫人,这支配着更好看些。”

沈云灼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用,太招眼了。”

她拿起桌上那支白玉簪插进发髻里,对着铜镜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