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宁张了张嘴:“可是……”
“没有可是!”苏启元一脸警告的看着她。
“那封信你就当从未看过,记住没有?”
苏昭宁被父亲那目光里的冷意激得浑身一颤。
她还想再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忽然意识到那封信背后藏着的东西,比她以为的要深得多。
苏启元起身,看着她:“你这几日哪里都不要去,好好待在府里。
外头的事,我自有分寸。”
说完,离开正堂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苏昭宁坐在正堂里,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和洇湿的茶水,慢慢攥紧了拳头。
沈云灼!
总有一日,她也要让沈云灼尝到被踩进泥里的感觉!
与此同时,沈云灼的马车已经停在了顾家大门口。
她下了车,翠竹搀着她跨过门槛。
刚进院子,就看到张嬷嬷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笑:“少夫人回来了,老夫人一直在正堂等着呢,说等您回来先过去一趟。”
沈云灼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襟,朝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她穿过游廊走到正堂门口时,老夫人已经拄着拐杖站起身迎了两步。
看到完好无损,才长长松了口气。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今日如何?”
沈云灼扶着老夫人坐回罗汉床上,自己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朝堂上的事拣着重要的说了一遍。
老夫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做得很好。”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几分:“虽说苏家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你放心,你替顾家挣了这么大的脸面,祖母不会让人欺负了你。”
沈云灼垂下眼,应了一声:“多谢祖母。”
她嘴上说着谢,可心里却是清楚。
上一世她处处委曲求全,处处忍让,最后没有一个人能护住她和孩子。
这一世她处处为自己打算,步步算计,身边的人反倒一个个替她周旋起来。
她心里笑了一声。
这世道就是这样,你越低声下气,别人越踩你。
你站得越直,别人反倒不敢轻易碰你。
从老夫人院子里出来,沈云灼回了自己屋子。
翠竹伺候她换了家常衣裳,又端了一碗温热的红枣茶过来。
沈云灼接过茶喝了两口,放下碗,走到桌边铺开一张信笺,提笔写了一行极短的字,折好封进信封里,亲自用信鸽传了出去。
她不会坐以待毙。
苏家想置她与死地,那她也要搜集让苏家万劫不复的证据。
信鸽刚飞走没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一把推开,温如意的声音先于她的人冲了进来:“灼灼!我来了!”
沈云灼抬眼,温如意已经蹦到了她面前,兴高采烈的道:“你知道吗?!
我家里今天来了好多赏赐!
绸缎、首饰、银子,装了满满两箱子!
我爹娘的嘴都合不拢了,那些平日瞧不上我的夫人们,今天一个个上门来道贺!”
沈云灼听此,失笑:“你在青州也出了力,这些赏赐是你应得的。”
温如意嘿嘿笑道:“我娘说,我能昨这些赏赐,都是托你的福,灼灼,你真是我的大福星!”
沈云灼笑道:“那你可要谢谢六皇子,这些赏赐,都是他向皇上讨的。”
温如意撇了撇嘴,正想开口说话,院外忽然传来听兰的声音:“少夫人,十一公主来了。”
沈云灼和温如意对视一眼,两人都愣了一下。
萧瑶怎么来了?
沈云灼连忙起身理了理衣襟,快步迎了出去。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萧瑶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身后只带了一个宫女,正站在院门口朝里面张望。
她看到沈云灼出来,眼睛一亮,提着裙摆就快步走了过来:“表嫂!”
沈云灼微微欠身行礼:“公主怎么来了?”
萧瑶一把拉住她的手,仰着脸看她,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想念和崇拜:“表嫂,我听说你今天在朝堂上被封赏了,我就求了母后让我出来看你。
母后本来不让的,我说我就看一眼,看一眼就回去,她才松了口。”
她说着上下打量了沈云灼一遍,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表嫂你瘦了好多,是不是在边关吃不好?
我让人送些补品过来给你吧?
你别推辞,我宫里那些东西我自己也吃不完。”
沈云灼看着萧瑶那张关切的脸,心里软了一下:“不用,我这什么都不缺,你放着慢慢吃。”
沈云灼拉着萧瑶进了屋,温如意也朝萧瑶行了礼。
萧瑶摆了摆手让她别多礼,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翠竹又添了茶和点心。
温如意是个八卦的,眼珠子转了转,压低了声音问:“十一公主,我斗胆问一句,皇后娘娘,到底有没有想要换太子妃的想法?”
萧瑶端着茶杯愣了一下,脸上浮起一层为难的神色。
她看了沈云灼一眼,又看了温如意一眼,抿了抿嘴,才轻声说:“母后没有明说。
可我听到她和容姑姑提起过,说苏昭宁的事闹成这样,就算验出来是清白的,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也压不住了。
她怕……怕皇兄娶了苏昭宁,往后被人戳脊梁骨。”
温如意啧了声:“那皇后娘娘看来是打算换人了?都说沈雨烟那边可等着呢……”
萧瑶皱了皱眉:“我才不要沈雨烟做我嫂嫂,她那个人假得很,看人的眼神让我不舒服。
我不喜欢她,也不喜欢苏昭宁,苏昭宁看我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可我觉得她眼睛里没有笑。”
她说完顿了一下,又看了沈云灼一眼,忽然道:“要是让表嫂做我嫂嫂就好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温如意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眨了眨眼,然后笑了一声:“灼灼可是顾家的媳妇,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萧瑶吐了吐舌头:“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随口一说嘛。
谁让表嫂这么有本事,有气度,待人又真诚。
不像那些世家小姐,一见面就比谁的簪子更贵,谁的裙摆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