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灼听此,不由失笑:“夫人,父亲是当朝左相,朝堂上的事他都不知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又怎么会知道皇后娘娘的心思?”
郑静姝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云灼啊,你太谦虚了。
宫里的事你一向门儿清,这次就帮帮忙……”
“夫人说笑了。”沈云灼语气依然平缓。
“我跟皇后娘娘又不熟,十一公主那边也不过是偶然碰上一回。
这种大事,我哪插得上嘴?
不如让父亲直接去问陛下,那才是最稳妥的。”
郑静姝的脸色终于挂不住,手里的茶盏搁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其实她想的是,把这件事交给沈云灼。
沈云灼如果自己不行,也可以去找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可是皇后的亲娘,皇后有什么想法,肯定不会瞒着自己亲娘的。
可就这!
沈云灼都不愿意帮!
真是气死她了,简直就是一个白眼狼!
早知道她不愿意帮忙,她今天就不跑这一趟了!
沈雨烟更是气得嘴唇都抿紧了,站在旁边冷冷地开口:“姐姐,你如今是怀了身孕的人,在顾家站稳了脚跟,就不把娘家放在眼里了?
让你帮忙打听句话就这么难?”
沈云灼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妹妹,你既然知道我是怀了身孕的人,就别在我这儿大声嚷嚷了,惊着孩子你担待不起。”
沈雨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怒道:“我担待不起?沈云灼!我可是要做太子妃的人!你敢对我……”
沈雨烟话没说完,被郑静姝按住了手腕。
郑静姝深吸一口气,把怒意压下去,重新挂上笑:“云灼说的是,你怀着身子,确实不该拿这些事烦你。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你好好歇着。”
她拉着沈雨烟站起来,又客套了几句,才转身出了院子。
出了院门,沈雨烟气的一把甩开郑静姝的手,压低声音恨恨道:“她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一个候夫人?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娘,你看到了吧?她根本就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我们今天就不应该来!”
郑静姝心中也很生气,可再怎么说,这里是顾家,皇后的母家,闹大了不好看。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云灼的院门,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忍着心头的怒意,低声说:“怀了身孕的人,脾气大,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走。”
屋里,翠竹端着茶盘进来收拾,犹豫着开口:“少夫人,夫人和二小姐好像……不太高兴,一直在……”
骂这个字,翠竹说不出来,也不敢说。
沈云灼不用想,也知道两人肯定又是边走边骂。
她无所谓的拿起桌上的鱼干继续喂团团,语气淡淡的:“不用管她们,跳梁小丑罢了。”
团团叼走她手里的鱼干,嚼了两下,又凑过来蹭她的手指。
沈云灼垂下眼看着它,手指轻轻点了点它湿漉漉的鼻尖,可爱的紧。
又过了两日,宫里来了旨意。
皇后传话,说听闻沈云灼怀了身孕,想见见她,让老夫人带着一起进宫。
一早,沈云灼换了一身宽松得体的衣裳,扶着翠竹的手上了马车。
老夫人已经在车上等着了,看到她上车,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她小腹上停了片刻。
满意地点了点头:“气色不错,今日进宫见了皇后,不必紧张,她就是想看看你。”
沈云灼应了一声,靠着车壁坐稳了。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往宫门的方向去。
凤仪宫里,皇后坐在主位上,正端着茶盏等她们。
沈云灼和老夫人进殿行了一礼,皇后笑着让她们坐下,目光落在沈云灼身上,从头到脚看了几遍,点了点头。
“看着气色还不错。
最近身子可有什么不舒服的?
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沈云灼一一应答:“一切都好,劳娘娘记挂。”
皇后正要再说几句,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来:“母后,我听说外祖母和表嫂来了!”
十一公主萧瑶提着裙摆跑了进来,一进门就直奔老夫人,先抱了一下她的手臂,又凑到沈云灼身边坐下,挽着她的胳膊,笑得眼睛弯弯的。
“表嫂,你怀了小宝宝了?什么时候生啊?是男是女?”
沈云灼被她这一连串问题问得哭笑不得。
正要答话,老夫人笑着替她解围:“小祖宗,孩子还在肚子里呢,要等几个月才出来。”
十一公主连连点头,又凑近了盯着沈云灼的肚子看,目光里满是好奇和欢喜。
皇后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转过头来看向沈云灼,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换上一种更郑重的神色。
“沈氏,本宫今日特意叫了太医来给你请个脉,看看胎坐的稳不稳,也好让母亲放心。”
皇后这话说的微妙。
好像今日请太医来为沈云灼诊脉,安的不是她的心,是老夫人的心。
沈云灼心中明白,面上笑着点头:“多谢娘娘体恤。”
皇后朝身边的容姑姑示意了一下,不一会儿,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医被引了进来。
来这位沈云灼也认识,叫孙长泰,是太医院的老资历,当初她在青州治瘟疫时与他打过交道,是皇后的人。
孙长泰走到沈云灼面前,先朝皇后和老夫人行了一礼,然后在沈云灼对面的小凳上坐下来,从药箱里取出脉枕搁好。
他抬手搭上沈云灼的手腕,两根手指轻轻按下去,闭目凝神。
殿里安静下来。
十一公主也好奇地看着老太医的手指。
皇后和老夫人并排坐着,目光都落在孙长泰的脸上。
孙长泰的手指在沈云灼腕上停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换了一只手又重新搭了片刻。
他睁开眼,脸上浮出一种压不住的惊喜。
转头看向老夫人和皇后,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恭喜老夫人,少夫人这一胎,是双胎。”
殿里静了一瞬。
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了膝上。
皇后猛地坐直了身子,手里的茶盏晃了一下,茶水差点泼出来。
“双胎?”老夫人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是说……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