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送奖上门(1 / 1)

第160章送奖上门(第1/2页)

电脑屏幕的荧光并不刺眼,

但在昏暗的工作室里,把那封刚打开的邮件映得有些发烫。

邮件没有寒暄,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客套话。

正文的第一行,是一串被特意加粗、标红的数字。

【截止今日凌晨,《摆渡人》全国实体书销量:3,120,000册。】

【上市仅五天。】

林阙靠在工学椅上,

手里那罐还在冒着气泡的可乐被他随手搁在一旁。

三百万册。

在这个实体出版业几乎要在ICU里拔管的时代,

这个数字能堪称神迹了。

林阙指尖滑动滚轮,视线跳过那些客套的寒暄,

直接锁定了那几行被标红的数据。

屏幕的光映在他瞳孔里,王德安那难以掩饰的亢奋仿佛透过文字溢了出来。

林阙甚至能脑补出这位年过半百的主编,此刻正一边敲着键盘,

一边端着那把紫砂壶,脸上挂着那种捡到宝的红光。

【见深老师:

鉴于目前惊人的发行量,社里一致决定,将您的版税将由原来的16%提升至18%。

再次感谢见深老师的信任。】

【这几天社里的电话线都要被经销商打爆了。

不光是夏华书店,就连那些在此之前只卖教辅资料和成功学的小书店,都在疯狂补货。

印刷厂的机器已经连续运转了一百多个小时。

有个情况不得不向您汇报:

由于补货需求过大,

苏省周边三家主要造纸厂的高规格道林纸库存已全线告急。

业内戏称这是‘见深效应’引发的‘江城纸贵’。

那些曾经唱衰纸媒的专家,如今都在研究您的现象级数据。】

看到这里,林阙挑了挑眉,拿起手边的可乐抿了一口。

这年头,连纸都能买断货,看来大家确实是饿久了。

他往下滑动鼠标。

附件里躺着一张预结算单。

那是第一笔版税。

看着那个数字后面跟的一长串零,林阙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

这笔钱加上之前红果网的稿费和分成,足够自己下辈子躺平了。

林阙转过椅子,面对着身后那面巨大的落地书架。

书架空荡荡的。

只有两本书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解忧杂货店》和《摆渡人》。

哪怕加上还没出版的《小王子》,

再加上“造梦师”写过的《人间如狱》和《灵魂摆渡》,

相比于他脑子里装的那座浩瀚的文明宝库,

这点东西,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钱是有了。

但看着这空荡的书架,林阙并没有那种暴富后的狂喜。

反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迫感。

中华上下五千年,那些璀璨的名字

——鲁迅、茅盾、老舍……

他只是个差传火者。

而现在,这个传火的效率太低了。

这个世界的文化土壤太贫瘠,

贫瘠到随便扔颗种子下去就能长成参天大树。

但也正因为贫瘠,人们的审美还停留在很原始的阶段。

光靠治愈是不够的。

光靠讽刺也是不够的。

他需要布局。

左手是见深,用最温柔的刀子,去雕刻这个世界的灵魂。

右手是造梦师,用最极致的恐惧,去唤醒那些麻木的神经。

还要有更多。

林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很慢。

既然老天爷让他带着那个世界的火种来了,那他就不能只是点个蜡烛。

他要烧。

烧出一片天来。

林阙收回思绪,视线重新回到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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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安的邮件还没完。

在汇报完销量和版税之后,

这位老练的主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另外,还有件挺有意思的事。

国家新锐文学奖‘墨韵奖’的组委会,昨天下午主动联系了社里。

他们的意思是,想邀请见深老师您,携《摆渡人》参评今年的墨韵年度最佳图书奖。”

墨韵。

林阙在电脑里搜寻了一下这个名字。

这是国内专门针对新人作家设立的一个奖项,

虽然比不上这个时代的白鲸国际文学奖那种泰山北斗级的地位,

但在年轻读者群体里影响力不小。

按照往年的规矩,这种奖项的门槛高得吓人。

通常都是出版社求爷爷告奶奶地送审,

作者还得托关系找评委吃饭,

还得看那帮所谓的“学院派评委”的脸色。

要是没什么背景的新人,

哪怕书写得再好,连初审的门槛都摸不到。

但现在……

王德安接下来的文字,把这种反差体现得淋漓尽致。

“墨韵奖组委会那边的意思是,

鉴于《摆渡人》的社会影响力,评审团希望能特事特办。

暗示得很明显:只要您愿意填个报名表,

今年的年度最佳图书,基本就是虚位以待。

说得直白点,以前是人找奖,现在是奖找人。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

他们比您更需要这个奖项来证明自己的含金量。”

何为现实?

这就是现实!

在绝对的实力和销量面前,所有的潜规则都得让路。

什么论资排辈,什么圈子文化,在销量面前,全都是纸老虎。

这哪里是发奖,这分明是“送奖上门”。

不过……

林阙眉头皱了一下。

拿奖是好事,能进一步巩固“见深”在主流文坛的地位,让以后的路更好走。

但麻烦也在这儿。

拿奖,就意味着要露面。

要走红毯,要面对长枪短炮的闪光灯,要站在领奖台上发表感言。

出席?

林阙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这显然不可能。

他现在还是个正在备战高考的高二学生。

一旦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在聚光灯下,

第二天江城一中的校门就得被记者踩烂。

那种平静的校园生活会彻底粉碎。

更重要的是,

“见深”这个之所以封神,除了作品本身,

很大程度上源于那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感。

一旦神走下神坛,露出一张稚嫩的脸,

那种距离感产生的美就会大打折扣。

神像之所以受人膜拜,是因为它泥塑金身,不言不语。

一旦神像开口要吃供果,那股子仙气儿也就散了。

王德安又何其深谙人心,他在邮件末尾给出了建议:

【社里知道您喜静,不愿涉足名利场。

如果您不方便,我们是否可以安排一位社里的高层作为代理人去领奖?

或者找个合适的理由推辞?】

推辞?

不。

送到嘴边的肉,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这个奖对《摆渡人》后续的影视化改编,

以及他未来作品的铺路,都有着巨大的价值。

林阙坐直身子,双手放在键盘上。

既然不能露面,那就把这层神秘的面纱,焊得更死一点。

神秘,就要神秘得彻底。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工作室里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