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早晨,还沉浸在潮湿的凉意里,泥土混合着雨水的湿气四处弥漫。
朦胧的太阳费力地突破云层,缓缓露出半个脑袋。
金红色的光缕透过薄雾,洒满大地,给这湿冷的皇宫大内,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李昭阳走出朝房后,就被这股久违的舒适暖光包裹。
他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眯着眼看向遥远的上空。
正在此时,等待已久的赵海快步走了过来,抱拳躬身:“王爷!”
李昭阳移开望向天穹的目光,看向赵海:“事情进展得如何?”
赵海微微低头,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带来的上千名的兄弟,在陛下的特意吩咐下,已经混在御林军中。不过,我大哥赵奎和两千多兄弟,没能顺利进城,被城防卫拦在了城外。”
李昭阳前两天只带了赵海和一千人进城,赵奎和两千特训营依旧在城外待命。
按照本朝制度,武将与官兵皆需驻扎城外,非持调令不得入城。
他明明提前安排好了一切,进城令牌应当早就送到了赵奎手中,紧急关头突生变故,其中定然有鬼。
李昭阳眉头微蹙:“理由是什么?”
赵海回道:“出城询问的兄弟回来禀报,说,这是陛下的意思,没有女帝亲自下旨,任何军队不得随意进城。”
闻言,李昭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昨晚明明已派人进宫,与江千月沟通过。
他交代得很清楚,临州之战刚平,京中暗流涌动,为防万一,需调动城外两千特训营入城,有备无患。
女帝也亲口应下,还特意给了一枚进城令牌,怎会出尔反尔?
此事过于蹊跷,他越想越觉不对劲。
他抬眼望向金銮殿外的广场。
此时,广场上等候上朝的官员密密麻麻。
女帝御驾回朝后的首次朝会,就连平时没资格上朝的低级官员,也都特意赶来沾这份喜庆。
文官列左,武官列右,依次站定,阵仗相当宏伟壮观。
李武洲就站在武官队伍的前列,而本应在文官朝房的左相林思博,此刻也立于文官队伍的最前方,面色沉凝。
李昭阳尚不知,天还未亮时,皇太后已召集数位位高权重的大臣提前入了御书房,李武洲与林思博都在其列。
表面上,他们商议的是临州之战的有功之人封赏,以及李昭阳回京后的一系列荒唐行径。
可实际上,不过是两党之间的暗中试探与较量。
若是时机允许,他们谁也不会给对方半分喘息的机会。
看着不远处列队整齐的文武百官,李昭阳眸中一道寒光闪过。
他没有移开目光,缓缓道:“这不是陛下的意思,有人假传圣旨。”
赵海满脸诧异:“假传圣旨?乃是诛九族的大罪,何人敢有如此胆量?”
此时的李昭阳,周身已弥漫开肃杀的戾气。
他声音冰冷,字字如刀:“这个时候敢假传圣旨,要么是算准了陛下不会降罪,要么……是在有些人眼里,陛下已经没机会降罪了!”
赵海听得心头一震,却仍有几分云里雾里。
朝会的钟鸣再次传来,李昭阳没再废话,最后叮嘱道:“你们这一千人,其他事情都不要管,相信老爹早已布好后手。你们哪儿也别去,就守在金銮殿外,一旦听到殿内有枪声传出,便立马一拥而入。”
话音落地的瞬间,李昭阳抬腿便往列队整齐的人群中走去。
口中依旧喃喃自语:“今日老子本不想大开杀戒,看样子已经由不得我了!”
李昭阳如今没有实质性的官职,他也不知道是该站在文官的队伍中,还是站在武官的队伍,工部员外郎那都已经成为历史了。
想了想,先前毕竟是文官出身,只好选了文官队伍的最后排站定。
他来的较晚,也只能站在后面。
此时众人都低着头,恭敬地等待宣召进殿,无人留意到这个“不速之客”。
金銮殿外的广场上,文武百官加上守卫皇宫的御林军,足有数千人。
李昭阳的一千人特训营也在其中。
约莫一刻钟后,金銮殿外传来一声高亢的唱喏:“百官进殿——”
随后,文武百官整齐划一地踏上通往金銮殿的汉白玉台阶。
李昭阳跟在人群的最后方,走进大殿时,因人数众多,几乎被挤在了门口的角落。
文官武官肃穆地分列两旁,静候女帝驾临。
金銮殿内乌泱泱站满了人,却鸦雀无声,只余呼吸交错的轻响。
没过多久,殿内最前方传来一声尖细的高喊:“陛下驾到——”
随着这声呼喊,在空旷的大殿内不停回荡。
女帝江千月在几名内侍的簇拥下,缓缓走上龙椅宝座。
文武百官纷纷下跪,山呼万岁!
今日的江千月,一身明黄色龙袍熠熠生辉,头上的冕旒璀璨夺目,一串串星辰珠在她眼前左右摇摆,晃得她自己都有些眼晕。
她面带笑意,一双美眸缓缓扫过下方,可随后笑容渐渐收敛,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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