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鬼不在乎(1 / 1)

你有什么愿望?

我要报仇。

你有什么愿望?

我不想死。

你有什么愿望?

我不愿死。

你有什么愿望?

你有什么愿望?

你有什么愿望?

......

在最初的时候,她只是一团漂浮在城市边缘的游魂。

死神不忍让她消逝。

毕竟,她太美了。

若只是一副皮囊还好说,可连同她的心,她的灵魂,她的存在,都有着超脱于自然的美。

这是一种极端,异常,却又合乎常理的巧合。

没人知道这片界域存在了多长时间才等到她的降生。

连度过了不知多少个永恒的死神都不清楚。

死神,死神。

当然,祂并不是那种,在生灵的传说中,只能掌控死亡的弱小神明。

祂是神。

只是神。

简单,唯一,无所不能的神。

所以,在见到那份连祂也无法想象的美之后,祂不忍让其消逝。

所以,她活着。

百无聊赖的,毫无意义的活着。

起初还是在乎的。

在乎枉死的家人,在乎不公的文明,在乎荒唐的世界。

在乎之后是恨。

漫无止境的恨。

恨残忍的暴徒,恨疯狂的帝王,恨无能的自己。

恨是个好东西。

恨不会被遗忘。

恨可以代替无聊,恨可以取代希望。

于是她恨啊,恨。

可时间并不会等她去恨,恨没有止境,时间也同样无情。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一切都太晚了。

她所知,所忆,所爱,所恨的一切事物,都在时间的流逝中随风而去,在最后,繁荣的城市变成了无尽的荒原,蔚蓝的天空积满永恒不散的阴云,到头来,她只剩下一个破败的庄园,和一颗再也不会聚拢的心。

时间,时间。

永恒,永恒。

不知多少个永恒,不知多少次轮回。

她没有可以等待的事物,她只能疯了又好,好了又疯。

活着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她仅能从那张照片里找到几份过去的幻影。

漫长的时间过后,她的美仍未褪色。

死神回来过一次。

死神并不是她可以理解的事物,死神并没有实际的形体,她从未听过死神的声音,她想过死,也祈祷过,可那些都没有意义。

人是不会死的。

人只会离去。

生,活,然后存在。

当那副由血肉,或者其他的什么所组成的那副躯壳腐烂,衰败之后,人离去,骨消散。

死,死,死。

她不想死。

她想永远,永远的活着。

可什么是活着呢?

她想了好久,才找到答案。

人只有在不孤独的时候,才算活着。

孤独的时候,无论那副皮囊中的心脏是否跳动,都毫无意义。

死神又回来过一次。

那次回来之后,她有了一份工作。

无穷尽的位面里有着无穷尽的可能,死神和一些未知的存在做了交易,祂送来一个又一个弱小无比的试炼者,她作为考官去引导那些考生去寻找那些陈旧的答案,磨练他们的意志,寻求自身的答案。

她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但这确实算是个消遣。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试炼者一个接一个地烧掉那张照片,她见了太多人,了解了太多人,一段时间过后,也实在是累了。

她的试炼慢慢变得敷衍,又慢慢开始残忍。

她又开始恨。

无端的,毫无缘由的。

她既不想要自由,也不想要生命。

她就是恨。

恨着她所知的,所不知的一切。

恶意开始累积,又慢慢积聚,久而久之,试炼变成了折磨,庄园变成了地狱。

可这里毕竟只是一场试炼,没人能在这里真正死亡。

在不限次的试错中,这场试炼就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于是,在很久,很久之后。

她不在乎了。

她也,总算是想开了。

报了仇能怎样呢?

没报仇又能怎样呢?

换句话说,即使当时的她没有死去,即使那天,那群人没有闯进她的家门,可最终,结局又会有什么变化呢?

她会死。

她在乎的那些人也会死。

无非就是惨死家中和寿终正寝的区别。

无论她再怎么幸福,无论那段人生再如何顺遂。

他们都总会死的。

在漫长的岁月里,她说了又说,想了又想。

可最终,当她穷尽所有幻想,企图在脑海中构筑出她本来应有的,最美好的人生时。

她猛然发现,即使是最美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在某个午后,她和她在乎的那些,垂垂老矣的人们,同时闭上双眼,一起死去。

而这个最美好的结局,居然跟她真实的结局没什么区别。

所以,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人是不会死的。

人只会离别,忘记。

人只能离别,人只能忘记。

人没有在乎的能力,只能给记忆里的片段强行赋予一些,仅能欺骗他们自己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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