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莫稳住身形,面色微白,但眼中的战意却更加炽烈。
凌师兄果然厉害。他缓缓道,那接下来——
他的右手一翻,一柄漆黑的长剑出现在掌中。
那剑通体漆黑,剑身上有暗金色的纹路如同脉络般延伸,剑锋处流转着幽暗的光芒,隐隐散发出一种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地幽剑。
地幽剑出现的瞬间,凌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柄漆黑的长剑,面色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变化。
这是......地幽剑?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地幽剑,那是时辰道主的随身佩剑之一,蕴含着一丝纯粹的地幽本源之力,是足以斩杀道主之下一切强者的绝世道器,当年时辰道主纵横九大宇宙之时,此剑曾震慑无数强者,威名赫赫,如雷贯耳。
可眼前这柄地幽剑,虽然散发的气息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但剑身的形态却有了细微的变化——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似乎比记忆中的更加繁复,剑锋的光芒也更加幽深。
但不管怎么说,那股纯粹的地幽本源气息做不得假。
凌墟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时辰老祖竟然将此剑传给了凉莫?
——道器级别的至宝,交给一个仙王后期的小辈?
——时辰老祖对他到底有多偏爱?
一股难以抑制的妒忌从他的心底涌出,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的面色变得无比阴沉。
他修炼了无数年,从天璇峰一个普通弟子做起,一步步爬到峰主之位,付出了多少心血和代价?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得到过道器级别的至宝。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才入宗门多少年,便接连获得了时辰道主的青睐、天阁之主的位置,甚至连地幽剑这等至宝都传给了他。
凭什么?
凌师兄好眼力。凉莫手持地幽剑,淡笑道,正是地幽剑,师尊将此剑传于我后,这些年我一直在参悟此剑的剑意,今日正好请师兄指点一二。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地幽剑猛然一震。
一股纯粹的剑意从剑身中爆发出来,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那剑意冰冷刺骨,带着一股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肃杀之气,让方圆百丈内的温度都陡然下降了几分。
凌墟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幽剑,眼中的妒忌几乎要溢出眼眶。
好,很好。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情绪,时辰老祖对你还真是好到没边了,不仅传你衣钵,连地幽剑这等至宝都交到了你手中——
他顿了顿,目光猛地变得锐利起来。
但你可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此等至宝,岂是你这区区仙王后期之人能使用的?
依我看,还是交还给宗门,由宗门代为保管为好。
他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此言一出,下方的敖天再也忍不住了。
真是恬不知耻!敖天怒骂道,声音之大,连远处的那些外门弟子都听得清清楚楚,脸都不要了!分明是嫉妒我老大得了至宝,便打着宗门的旗号来强抢!你堂堂一峰之主,竟然如此厚颜无耻,我呸!
敖天的骂声如同连珠炮般,噼里啪啦地砸向凌墟。
凌墟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身为天璇峰峰主,仙尊后期的强者,这么多年来何曾被一个小辈如此辱骂过?
聒噪!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朝下方看去,眼中寒光一闪,一道无形的空间波动便从他身上涌出,无声无息地朝敖天所在的方向射去!
那波动悄无声息,却蕴含着空间法则的切割之力,若是被击中,以敖天妖王初期的修为,即便不死也必然重伤!
凉莫脸色一变,正要出手阻止——
封百里冷哼一声,身形一闪,挡在敖天身前。
他抬手一拂,一道妖力屏障凭空出现,将那道空间波动尽数挡下。
凌墟,封百里冷冷道,对后辈出手,你也不怕人笑话。
凌墟收回目光,面色阴沉:你的弟子口出狂言,目无尊长,我只是替你教训一二。
我的弟子,还轮不到你来教训。封百里面色不善,倒是你,堂堂一峰之主,对一个妖王初期的晚辈暗中出手,传出去也不怕丢人现眼。
凌墟冷哼一声,没有再接话。
但他心中对敖天的杀意,却已经悄然种下。
而下方,敖天看到凌墟竟然真的对自己出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尊卑之别?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周身妖力猛然涌动,一道巨大的虚影从他身后浮现而出——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三百丈的巨蛇虚影,通体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幽黑色符文,每道符文都流转着淡淡的白色纹路,如同时间的脉络。它的头颅呈三角形,额间三枚竖瞳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光芒,尤其是那中间的一枚竖瞳,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归墟古蚺的本体虚影!
虚影出现的瞬间,一道幽暗的光芒从中间那枚竖瞳中射出,无声无息,直射凌墟!
归墟之瞳!
无视任何物理防御和法则防御,直击灵魂的天赋神通!
凌墟眉头微微一挑,显然也认出了这一招的来历。
归墟之瞳?他淡淡道,难怪封师弟如此看重这小子,原来是烛九阴的传人。
他说着,甚至连躲闪都没有,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道幽暗的光芒射入眉心。
光芒没入凌墟识海的瞬间,一股极其强大的灵魂防御之力如同铜墙铁壁般将其挡在体表之外。那光芒在凌墟的灵魂防御面前挣扎了数次,终究无法寸进,最终如同烟火般悄然消散。
敖天脸色微白,微微喘息。
这一记归墟之瞳,耗费了他不少精力,却连凌墟的防御都没能破开。
这就是烛九阴的绝招?凌墟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可惜,你这点修为,连我的灵魂防御都破不了。
你——敖天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