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这几天总感觉很不对劲。
除了他刚刚亲自提拔带到身边的待诏翰林李白不见了,他还发现他十分宠幸的道士吴筠在面对他的时候态度也有一些微妙的变化。
就连贺知章这样的老臣也是。
这两人态度的变化,似乎就是从李白见他的次数开始减少开始。
如今李白突然一消失就消失几天,这俩人的态度变化就更明显了。
李隆基知道他把李白带在身边当成一个取乐的让李白很不高兴。
难不成李白这几天突然消失,是再也忍不了了?
而贺知章和吴筠都受了李白的影响?
李隆基想了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这三人关系实在是太好了。
“朕不想看到你俩,今晚的宴会你俩就不用参加了,走吧。”李隆基冲着贺知章和吴筠做了个滚的手势。
贺知章和吴荺也没有做任何挣扎和停留,行了礼便乖乖退下了。
离开了宴会大殿,贺知章和吴荺还是觉得有些不太自在。
这种不太自在并不是源于他们被李隆基赶走。
而是源于李白真的找不到了,他们心中隐隐有一股不安。
他们总觉得李白有不得不消失的理由,这个理由和李隆基关系很大。
俩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缓缓向皇宫大门走去,脸上的阴霾越来越重。
还是贺知章先开口了。
“贞节,你可还记得太白兄消失之前总念叨着孟子的那句话,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记得。”吴筠点了点头。
“所以太白兄是……”贺知章回头看了一眼皇宫大殿,接下来的话他并没有说出口。
有些话不能随便说,最起码在皇宫里不能随便说。
不过吴筠却已经通过他这半句话理解了他的意思。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啊,大唐现在也太安乐了。”
“太白兄还说了什么?”
“盛极必衰,物极必反。”
……
两人回忆着李白消失之前说的那些话,心情越来越沉重。
这些话要是他们只听到一次,两次倒是没什么影响,大概率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听的次数多了,他们就确确实实联系到了大唐现在的境况。
两人走出了宫门,他们的马车就在宫门口等着。
外头是宽敞又空无一人的大街。
大唐有宵禁,入了夜之后,长安的大街上是不允许任何人随意行动的。
除非你有正当的理由,并且经过朝廷或官府允许。
贺知章和吴筠是被邀请来参加宫廷夜宴的,自然就不受到宵禁的影响。
吴筠让自己的马车夫坐上贺知章的马车,让两个马车夫一起走。
而他则上了贺知章的马车,跟贺知章一起亲自驾马车。
“贞节,你觉得太白兄说的有没有可能并不是醉话?
我们大唐已经多少年没换宰相了?”
“已经多少年没有换宰相了啊……我算算啊,九年了。”
“九年啊……”贺知章深深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知道李林甫做了多少年的宰相, 他只是感慨,在明知故问呢。
九年,整整九年都没有换宰相。
这是在李林甫做宰相之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哪怕是对缔造如今的盛世有十分大贡献的张九龄、姚崇和宋璟,任期也不过三年。
而李林甫,竟然担任宰相足足九年。
看现在这个趋势,他应该还会继续连任下去。
贺知章年纪很大了,经历过几任皇帝。
现在这位圣人从登基之初一直走到现在,也是他一路看过来的。
现在这位圣人刚登基的时候十分勤政,在很多政务上总是亲力亲为。
这位圣人总是频繁换宰相也是这个原因。
曾经他不允许权力下放,他避免宰相专权,他对大唐的建设参与度很高。
可是这些年,那位圣人真的倦怠了。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勤政,不再维持着把权力牢牢握在手中的状态。
他开始将权力下放,允许宰相独揽大权,甚至地方官员可以亲自募兵,独立掌管财政,独立拟定政令。
而圣人自己,完全沉浸于享受之中,当起了甩手掌柜。
想着这些事情,贺知章和吴筠就觉得李白消失前说的那些话是很严肃的话了。
两人渐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却说不上来到底哪里有问题。
毕竟他们现在看到的确实是一幅盛世大唐的繁荣景象。
谁都不可能相信这样的大唐会有什么隐患。
“太白兄到底去哪里了呀?”吴筠总觉得,他心中的迷茫必须要见到李白的时候才能够解开。
贺知章摇摇头。
李白到底去哪里了,这不是他们这几天最大的疑问吗?
正聊着马车就行驶到了两人所住的安定坊。
守坊门的官兵知道是贺知章和吴筠,马上就为俩人开门,马车畅通无阻。
而两人的马车夫已经在两人之前到了,就等在安定坊坊门里。
贺知章把马车交给自己的车夫,就和吴筠在安定坊里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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