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恒很欣赏杜宇的坦诚，这样也好，他也没必要浪费时间。

「我知道。」

「这也不是秘密，这些年组织上派了很多人去调查张家，一直查不出任何问题。」杜宇长叹一声，只能说他们能力有限。

张永恒读到了杜宇的心声，「你们查不到很正常，张家分内三门，外三门，你们接触的是外三门。」别说他们，就算他回到张家也能在外三门。

「内三门，外三门。」杜宇从来没听过，想想这可能是真的。「何为内三门，外三门。」

「外三门负责商，政。内三门负责盗，玄。」张永恒说到这，都已经感受到来自祖宗的压制。「我也只能说这些，毕竟我头顶上还有血脉压制。」

杜宇皱着眉头，他们只接触到商就已经焦头烂额，还有政治上的人脉，就算把这些都挖出来也只是外三门。

「我不为难你，关于张家的事我会跟组织汇报。」

「其实你们局已经很厉害，能把目标定在张家，方向是对的。」张永恒才不惯着张家祖先，不让我说，我可以换个赛道说。「我父亲这人表面看着是个精明的商人，其实他不是很聪明，不然也不会被家族利用，让他跟我母亲联姻。」

张永恒也是躺在梧桐树下，虽然昏迷却就进入了张家内三门。

「我刚才说外三门，内三门，都只说了两门。不管内外，都有一门是隐藏的，我估计这外三门隐藏的那一门就在我父亲身上。」

他微挑眉梢时，活脱脱就是一个逆子。

不！

张永恒从来就没认可过父亲这个人，也从不认为自己是张家人，就算这次他入魔时死了八位伯父，对他来说，父亲还活着，这笔帐就没有结束。

可在骨子里的仇恨，是无法剔除的。

「能让人知道的那两门绝对估计也没什麽用处，人老了，都会惜命。」张永恒想到那九颗内丹，想到那老头愁眉不展的样子，还真是……

杜宇只知道张家很难查，没考虑到这一层。

「张家祖辈，早年以盗墓为生，跟这些有关系。」

「你们查的时候，不要揪着盗墓，拍卖会，那些人人知道的事上去查。」张永恒是真头疼，难怪这麽多年连张家皮毛都查不到。「格局大一点，查查张家的姻亲，为何会跟张家联姻？」

杜宇愣了下，只关注张家，并没有考虑到姻亲。

「张家人断不会让自己的子女随意结婚，每一段婚姻都有其价值，哪怕是跟我母亲，也并非大家认为的自由恋爱。」张永恒说到这，心中的恨意已经显露。

池然感受到了师父的情绪变化，马上拿起一旁的沉香，点燃一根。

闻到沉香味时，张永恒意识到自己情绪的起伏，开始收心神。

「抱歉，我只要提到母亲的事，心中的恨，意难平。」张永恒很坦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觉茶凉了，心口憋着的这口气才开始消磨。「张家绝嗣，不止缺德事做多了，更重要的是，婚配违缘，无鬼投胎。」

他能来投胎，可不是为了给张家延续香火，而是因果报应。

杜宇能理解张永恒的心情，换做是他未必能有张永恒做的好。

「相信正义的审判。」

「因果报应，我坚信不疑，我也相信正义早晚会审判罪恶。」张永恒能沉得住气，就是要等时机，如果他报仇太早，表面打压下去的张家不过是障眼法。

春风吹又生。

张永恒突然想到黑市的事，琢磨了下。

「东子昨晚说，黑市很有可能是百年前的鬼市。」这一点他从来没有想过会跟张家有关，但是百年前的鬼市跟张家有很大关系。

杜宇并不知道黑市鬼市的事，看向池然，见池然一脸无知的表情，猜测这话不是东子说的，而是向野让东子说的。

「黑市的事我们也在调查，幕后老板不是一个人，而且这黑市很诡异，如果真是百年前的鬼市，藏在这黑市中的能人异士不可估量。」

「你们啊！想怎麽查都行，我就一个要求，昨晚已经表达的很清楚。」张永恒预感到这件事会很麻烦，他不想池然被拉进去当炮灰。「她，你们不能用。」

池然一怔，没想到师父这麽直接。

「师父。」

「你给我闭嘴。」张永恒朝她深深的望去，如同兄长一样在保护她，那一瞬间池然感受到了师父的袒护。

闭嘴。

我闭嘴。

师父的话必须听。

池然心里嘀咕着，表面很沉静，因为她知道这中间还有向野的因素。

师父是觉得，向野瞒着她还活着的事很不公平。

一定是。

不然，师父怎会动怒。

她并没有发现，师父的性格发生了变化，精准一点来说，现在的张永恒身上是有魔灵的心性，就好比身体中了毒，就算好了，毒素还残留在骨髓上。

被狗咬一口，打了疫苗，也会有点焦躁。

张永恒感受力很强，察觉自己有问题会先压制，然后在说话。

「池然能活到今天实属不易，马上开学了，她要回学校复读，身体首先要养好。」

杜宇眼中含着肯定，也觉得池然该为自己做打算。

「上学是对的，总要为自己人生做好打算。」

「她定力很差，耳根子太软，你们只要有事上门她都不会拒绝。」张永恒说起徒弟的事，心里一阵心酸。「我希望以后，就算她找你们透露消息，也请你果断拒绝。」

当着两个人的面，拆断这层关系。

张永恒的狠，够乾脆，也够狠。

池然咬着嘴唇，知道师父是真怒了，没想到师父这麽狠，一点情面不留。

「师父，其实我……」

「我什麽我，不想要命了，还是放着好日子不想过，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张永恒必须为孩子们的未来考虑，不能让小子长大后，亲爹亲娘都在一线。

搞毛~

一线工作，特工，向野就算牺牲了还能被评为烈士，荣誉加身。

池然算个屁。

顶多算是一个爱国的好公民。

张永恒骨子里，是一个地道的利己主义者，他的大爱仅限于池然的事，要是管闲事，那这个闲事肯定跟池然有关。

「老杜，肺腑之言，还请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