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寿宴厅里，已经没人敢说话了。
就连殷素素，都下意识的离岳不群远了一些。
岳不群摸了摸张无忌的小脑袋，道：“去找你娘。”
鹤笔翁由于死的突然，也没来得及给张无忌打出玄冥神掌，所以他并没中招。
可以说，倚天的故事线，从这场寿宴开始，就已经全部崩坏了。
岳不群侧过身，看向张三丰。
“张真人，不是我说你。”
张三丰内心一惊，连忙问道：“岳掌门，老道可有冒犯之处？”
岳不群道：“你说你年轻的时候，脾气好好的，甲子荡魔，做的也不错，怎么老了之后反而越活越回去了？”
张三丰听得云里雾里，“岳掌门此言何意，愿闻其详。”
岳不群道：“你自己的徒弟，在你百岁寿宴面前，被人活活逼死，你这个天下第一是怎么当的？”
张三丰老脸一红，确实有些羞愧。
岳不群继续道：“我猜就算你徒弟死了，今天你也没打算给他报仇对不对？”
张三丰张了张嘴，他想反驳，说自己打算报仇。
但是转念一想，张翠山是自杀的，也没有任何人教唆他自杀，自己要报仇的话，找谁报仇？总不能把在场的人都杀光吧？自己自诩正道，肯定干不出这种事情来。
所以最终的结果，这件事情还真有可能不了了之了。
张三丰此人心性倒也豁达，大方点头承认：“没错。”
这话一出，旁边的武当六侠们，就有些脸色一黑了。
他们都想到要跟这些武林群雄拼命了，结果师父说没想过报仇。
岳不群道：“所以我才说你越活越回去了，这都不报仇，你这一辈子练武，练到狗身上去了？”
“百岁寿宴，恶客登门，你不拿棍子把恶客赶出去，反而赔上自己徒弟的性命，你不是老糊涂了是什么？”
连续两个致命问句，将张三丰逼问的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而那些武林群雄，此刻全部缩在角落里面瑟瑟发抖。
他们算是听出来了，这神仙好像看不惯自己的行为，正在撺掇张三丰呢。
宋远桥看师父受辱，看不下去了，上前辩解道：
“岳掌门，您虽手段高明，但是师父他老人家有自己的苦衷，我五弟是自杀的，您让师父他找谁报仇？总不能把这在场的人都杀光吧？”
张三丰虽然嘴上没说，但是还是忍不住对自己大徒弟的表现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说的，但是他自己辩解的话有失身份，宋远桥就成了一个不错的嘴替。
岳不群反问：“为什么不能全杀光？”
这一反问，全场都沉默了。
宋远桥呆立当场，心中想：杀性这么大，这是神仙吗？怎么看着像魔头啊！
但是他还是保留了理智，没有说出来。
岳不群又看向张三丰。
“张真人，我知道，你不报仇，一方面是因为张翠山是自杀，另一方面是因为大家都是武林正道，实在没有正当理由杀他们。”
张三丰忽然有一种被人理解的感觉，恨不得拉住岳不群的手大喊“知己啊”。
“但是——”
岳不群话锋一转。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所谓的武林正道，真的就是正道吗？”
“先说少林寺的几个秃驴，表面上是为了龙门镖局满门被杀案以及空见和尚被杀案，来武当主持公道，追索谢逊下落的。”
“但江湖上隔三差五就有命案，每年总有几桩灭门惨案，怎么不见少林秃驴们去主持公道？”
“而且他们明知龙门镖局命案不是张翠山所为，却故意把账先扣在了张翠山头上当施压筹码。”
“说白了，还不是为了屠龙刀吗？正所谓‘武林至尊，宝刀屠龙’，相传屠龙刀中藏有武林中的惊天秘密。你猜少林寺想不想破解屠龙刀的秘密？”
“这些秃驴，头顶光光，脑袋里却全想的是算计！”
“不说别的，就单说冤有头债有主，就算少林真的跟谢逊有仇，那也应该去找谢逊报仇，明明已经知道张翠山与谢逊结义，还逼迫张翠山说出谢逊的下落，这是不是逼张翠山做不义之人？这是正道所为吗？”
空闻、空智、空性为首的少林僧人，听岳不群将他们说的一无是处，想要反驳，但又不敢。
直到现在，他们还被一股神秘力量压的跪在地上呢。
“还有像昆仑派、崆峒派你们这些杂鱼，是为了上山祝寿，还是为了主持武林公道，还是为了屠龙刀而来，还用别人揭穿吗？”
这些门派也没人敢吱声。
“真要为了上山祝寿，你们看看人家峨眉派怎么做的？带重礼、卸兵器、亲手绣百寿袍，再看看你们，谁敢说自己是真心祝寿的，本座一巴掌拍死他。”
这些门派更不敢说话了。
峨眉派的人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好像这神仙，对峨眉派的感觉没这么厌恶啊！
“所以，老张啊……”
岳不群苦口婆心。
“你说你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你只是老了，不是死了，连是非曲直，真正的江湖正道都分不清了吗？”
张三丰深深一揖，惭愧道：“听君一席话，胜练十年拳，小道明白了。”
随即转头给宋远桥说：“远桥，去将为师的真武剑取来。翠山身死，都怪我这个师父照看不周。如今我已无心分辨曲直，就让在场诸位天地同寿吧！”
“不要啊，张真人！”
“冷静一点啊！”
“我知错了张真人！”
“今天大喜日子不宜见血啊真人！”
群雄缩成一团，连连求饶。
宋远桥却十分兴奋，大声的喊：“是，师父！”
然后飞快的跑向内厅。
岳不群点了点头，张三丰，还算你有点血性。
很快宋远桥就跑了回来，将真武剑交给了师父。
张三丰拔剑出鞘，气势陡然一变，冷然道：“老道也不欺负人，你们一起上吧！”
群雄纷纷摇头。
“张真人，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我们坐下来慢慢谈好不好。”
“张真人，我承认我刚才说话有点大声，我给你跪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