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他们相信她……”
随着这句话消失在耳边,乔栗猛地睁开眼,胸口起伏不定。
她转头,看见阵盘的光熄灭了,李银湫站在她身边,手紧紧扣着她的手腕,见她醒来才松开一点。
“你听见什么了?”顾怀春眼底的青黑显眼,问。
“她说,别让他们相信宋芊芊。”乔栗缓过劲,道:“她还在里面。”
顾怀春沉默片刻:“这样吧,先看看明日宋芊芊要弄什么幺蛾子,既然她想借众人的嘴把自己钉死在宋芊芊这个名字上,我们便不能让她如愿。”
李银湫早在旁边安静了许久,他现在不关心这些,反而看向乔栗:“小栗……你若有哪里难受,一定要告诉我。”
乔栗与他相视一眼,认真点头。
众人一番商议,计划初步形成。
第二日午时,飞云宗练功场外已经围满了人。
石台四周站着各门弟子,连平日里不爱凑热闹的也来了,昨日传出的消息很迅速,有人说乔栗心生嫉恨,想抢宋芊芊的命格,这些流言蜚语慢慢演变地越来越真。
以致于现场十分的热闹。
宋芊芊早早等候在此,特地穿了身显得她单薄的衣服,看见乔栗过来,眼眶迅速红了。
“师姐。”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发颤,“你终于肯来了。”
仿佛她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乔栗带着李银湫几人走上石台,顾怀春站在她左侧,楚菡茉和王喻之守在后面。
卿羽则坐在上首,脸上的表情很难看,不知在想什么,但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乔栗。
掌门抬了抬手,练功场渐渐安静。
“莫要吵闹,今日我们是来讲证据的!谁再多舌直接宗规伺候!”他扫过台下,“威压油然而生。
掌门的话很管用,下面果然没有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了。
宋芊芊脸皮也厚,虽然乔栗不理她,但她还是神色如常:“昨日师姐闯入我的识海,要抢我的命格,若不是我拼命挣扎,可能已经醒不过来了。”她捂住心口,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楚楚可怜“我一直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对不起师姐。”
台下立刻有了低低的议论。
卿羽的手压在座椅扶手上,指节一点点收紧,他听着那些话,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出声。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乔栗身上,他想清楚了,如果乔栗这时候求他,他赴汤蹈火也愿意,只要她开口……
乔栗此时当然不知道卿羽的心思,镇定地看着宋芊芊,倏地感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她看过去,有光线顺着人群往宋芊芊身上聚去。
心口忽然疼了一下。
她指尖发麻,李银湫时时刻刻将注意力放在乔栗身上,第一时间发觉了她的不对劲,往前半步,挡住了旁边探究的目光。
他低声道:“看我。”
乔栗吸了口气,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压下心口那股烦闷,朝掌门拱手:“既然是问审,总该拿证据,既然宋芊芊只会耍嘴皮子,那下面该轮到我了。”
宋芊芊的哭声停了。
“王喻之。”乔栗喊他。
王喻之攥着袖口走出来,他先看了楚菡茉一眼,楚菡茉冲他点头,他才将一个布包放在石台上。
“这是我在宋师妹院子里找到的。”他说得慢吞吞的,“七张借运符,符上的灵息都一样,而且还和阿宝额头那道红印相连,还有一个瓶子。”
他打开瓶塞,一股潮冷的气息飘出来。
乔栗脸色微变。这个味道,她在水牢里闻过。
“胡说!”宋芊芊猛地抬头,“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偷偷放进去的?王师兄,你怎么能替她作伪证?”
“我没有!”王喻之被她一逼,声音都抖了,却还是站在原处,“我亲手找到的,现场不止我一个人。”
楚菡茉往前一步:“宋芊芊,你少把谁都当傻子,你要说我们作假,那好,我们当着大家的面验。”
“我验过。”顾怀春淡淡开口,“瓶中残留的气息出自水牢,借运符也同阿宝额上的红印相连,你若还想否认,便把手伸出来。”
宋芊芊下意识将手藏进袖中,这个动作被围观的不少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顾怀春从袖中取出只空碗,揭开碗口的符纸,碗里的红线一下子窜了出来。
阿宝早有准备,尾巴一甩,一面水镜浮在半空。
那红线钻进水镜里,镜中很快映出练功场下方的石台,石台底下布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正和红线缠在一起。
围观的人之中不乏懂阵法的人。
“天啊!那是什么阵?”
“石台下怎么会有东西?”
顾怀春盯着水镜,眸色冷下来:“借运的阵,它借走的,已经不止一个人的运,”他大声公布,“在场所有人的念头都计算在内,你们都被她骗了!”
宋芊芊又哭起来:“顾师叔,你就这么恨我吗?为了毁了我,连这种话也说得出口,亏我还把你当做长辈……”
她一哭,台下原本动摇的人又不受控制地迟疑起来。
水镜里的红线轻轻一颤,还有人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阵里的一环。
乔栗咬紧牙关,扫视台下,发现有些人已经出现面色灰白的征兆:“红线在变多,这些人恐怕受不住了。”
“我不求你们立刻信我。”她大声说,“可证据就摆在这里,而且你们也可以运转一下灵力,检查检查自己的身体,看看是不是有灵气堵塞的症状!”
练功场静了一瞬。
宋芊芊脸上的泪还没干,她脚下的红光猛地亮起,她想压住什么,将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李银湫的瞳孔骤然收紧:“乔栗,退后。”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一只戴着戒指的手从半空落下来,轻轻搭在宋芊芊肩上,威压十足。
乔栗呼吸一滞。
慕容绒不知何时站在了宋芊芊身后,笑意很淡。他看着石台下那些惊慌的人,仿佛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诸位来得正好。”他说,“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红光轰然冲出石台,所有人的脚下都亮起一道阵纹。
? ?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