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装神弄鬼(1 / 1)

至尊全能妖神 俏仙笔 3085 字 1个月前

叶沉不太敢相信,上上下下看了季飞流好久,才凶巴巴问:“你老爹是季长垣?”

季飞流缩了缩脑袋,唯唯诺诺道:“正~~正是。”

看到季飞流缩头缩脑的鹌鹑模样,叶沉柳眉微凝,不悦道:“你爹还说,我们要是决意挟持你,就放我上山?”

“是,是的~~”

听两问一问一答,萧凌妖总算听清了其中关窍,指指自己鼻梁:“要是我也想上山呢?”

“你~~”

季飞流吞了一大口口水,紧了紧手中断剑,指节发白。

未经多少世事的清澈眼眸里,有惊恐,有眷恋,最终揉成了不应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决然——

“那就请大大方方杀了我,以后衡山与你们~~”

“不死不休!”

坚定声音如平地惊雷,穿过耸立此间的巍巍山门,向四周波及开来。

萧凌妖和叶沉对视一眼,互相看到对方眼中一丝古怪光泽。

季长垣,真狠!

在绣衣眼中,叶烽早就已经是过去的残魂,连带着叶沉都不值一提,这一点光从此次绞杀叶烽与其簇拥,绣衣只出荆州一州之力,其余十二州尽皆袖手旁观就能窥见一二。

现在的绣衣,眼里大概只有七杀。

当黎沉秋自承身份后,被统称为七杀的拜月教余孽才是绣衣真正的眼中钉,一旦剿灭七杀,那桩墨王世子弑君案就将彻底尘埃落定,江湖上再也不会出现敢于对抗当朝摄政王的声音。

而季长垣,一剑倒流湘水在先,不惜抬出自己儿子玉石俱焚在后,铁了心要撇清和七杀的关系,其保全衡山的强硬之意可见一斑。

叶沉冷眼看着说完话转瞬又瑟瑟发抖的季飞流:“你爹说什么你都照做,不怕死吗?”

随着冷若冰霜的声音,名门剑锋刃轻晃,剑光夺目。

季飞流猛然抖了一下:“我怕疼,但求给个痛快。”

他嘴唇发白,飞快闭上眼,摆出一副明明怕到极点,却不得不坦然受戮的可怜模样。

“季长垣为衡山殚精竭虑,倒是当的起掌门二字。”

叶沉一脸平静,负手收起名门,茕茕倩影穿回山门外,冲萧凌妖微微颔首,“走吧,这趟衡山不上也罢,改口口找些帮手,再来会会季掌门~~”

叶沉说的是一月后和义盟成员约定的会面之期。

要知道,义盟成立,给叶沉带来的不仅仅是单纯武力,还有从大胤十三州聚集而来的势。

江湖上的人际关系盘根错节,很可能区区一个不起眼的下三品武人,就能牵出雄踞一州的庞大门派、百世家族。

此次前来荆州助拳的义士们各个身怀绝技,又绝大多数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有所经营,像陈峰那般安于村野的反而是少数。

这样一群有武有势的人以义盟为核心汇聚在一起,能硬撼荆州一州之力,搬动区区一座衡山绝对不成问题。

萧凌妖听明白了,心思一转,鬼使神差地横手拦住叶沉:“等一下~~”

叶沉美眸狐疑地盯着他,小色鬼这条手臂早不抬晚不抬,偏偏在与她错身之际抬了起来,若非从萧凌妖眼里没看到半点亵渎的意思,叶沉差点就提剑剁掉这条离自己挺拔只剩半尺的咸猪手。

萧凌妖全然没察觉到唐突,故意用能让季飞流听到的声音解释道:“叶姑娘,既然季掌门盛情相邀,你就安安心心上山去吧~~季掌门要拦的是我,你就不用跟我一同奔波了。”

说着,在季飞流看不见的侧面冲叶沉挤挤眼睛。

叶沉面无表情,显然没弄明白萧凌妖打的什么算盘。

萧凌妖无奈,只得悄然从旁边对叶沉附耳:“叶姑娘,你前日里如此爽快答应我来衡山,其实你自己一开始就想上衡山吧?季长垣出了那一剑后,整个荆州大地再没有比衡山更安全的地方了,你待便在这里,等着一月之期到来即可。”

萧凌妖察言观色能力极佳,从叶沉出声拆穿自己假意自戕时,就看出叶沉口是心非,暂时不愿和季长垣撕破脸皮。

如今叶沉负剑出山门,又让萧凌妖在其平静面容下捕捉到一丝不甘,猜了猜,便推断出叶沉前日里欣然答应与自己一同上衡山,仅仅是因为她自己也想上衡山,顺水推舟罢了。

不过,事情的变化明显偏离了萧凌妖预计。

温热气息扑上耳根,叶沉耳边轮廓便肉眼可见地红了,受惊小鹿般仓促跳开两步,一对带着淡淡水乡气息的眸子恶狠狠瞪住萧凌妖。

萧凌妖再蠢,在无孔不入的杀气面前也明白自己不经意间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心神虽然旖旎荡漾,但哪还敢去看叶沉。

揉着脑袋打了个哈哈,别过脸四下张望,一脸的欲盖弥彰。

叶沉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自己,似乎在琢磨如何将自己大卸八块。

萧凌妖给她瞄的不自在,眼神乱瞟,远远和季飞流对了一眼。

季飞流此时正站在山道上,不住朝这里张望,叶沉已经走开,他却还是战战兢兢的,目光几次三番停在断掉的剑尖上,似乎想去捡,又怕惹恼了叶沉,始终不敢动弹,连带这好难得的一次对眼,他也闪烁着飞快逃开。

萧凌妖不由暗叹,虎父犬子,季掌门怕是替这儿子操碎了心。

“那你呢?”尴尬许久,总算听叶沉出声了。

“我嘛~~”

萧凌妖张了张嘴,下意识瞅一眼季飞流,见他依然瑟瑟缩缩,根本没有竖起耳朵偷听的胆量,才小声道,“你忘掉我地头蛇的身份啦?放心,少则三日,多则十日,我自有办法混上衡山,到时候再见~~”

叶沉抿了抿唇:“什么办法?”

“天机不可泄露~”

“装神弄鬼!”

叶沉白了一眼,心里安定许多,却又不依不饶问道,“不骗我?”

萧凌妖并指朝天,信誓旦旦道:“我萧凌妖对天发誓,若有半分虚言,叫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从话本里学来的说辞,讲起来格外通顺。

叶沉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似乎早就在等这句话。

萧凌妖心里小小失落了一下,话本上说,但凡男子如此发誓,身边女子必定会贴上纤纤玉指~~

“咳~~咳咳!”

萧凌妖猛地咳了好几声,才掩住这个胆大包天的念头。

叶沉奇怪地看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

萧凌妖哪敢说出内心龌龊,连连摆手,“就是担心叶姑娘在山上不自在。”

叶沉噙着冷笑:“这倒不至于,谁敢给我不自在,我就让衡山不自在。”

萧凌妖一愣,顷刻间明白了叶沉的意思。

那些散出去的义盟成员,怕是早已经知道叶沉要上衡山了,一旦叶沉在衡山上有什么三长两短,等着衡山的,唯有一夕倾覆。

想到此处,萧凌妖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原来自始至终被蒙在鼓里的只有自己啊~~

可是,萧凌妖记起叶沉方才准备和自己离去,又没来由生出一丝喜意。

此时萧凌妖完全没有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心绪已经开始随着叶沉一颦一笑屡屡波动~~

而叶沉,正在认认真真打量萧凌妖,眼神晦暗难明。

她心如明镜,完全不信萧凌妖能混上衡山的鬼话。

清楚季长垣坚决要和七杀撇清关系后,叶沉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决定先护萧凌妖到安全地方,上衡山的事情从长计议,却因为萧凌妖几句话,眨眼间又犹豫了。

坦白来说,叶沉从没有把掀翻绣衣的期望放在七杀身上。

武道一途有万般坎坷,并非出身优越就能决定一切,大浪淘沙,名门废子比比皆是。

眼前季飞流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空有一个窃据掌门之位的爹、一身傲视同辈的四品武功,却懦弱如犬,烂泥扶不上墙。

当年南诏国灭,拜月倾覆,那七名被拜月教视为复萧火种的少年在故国边境立下七人誓杀重征之碑,时至今日,真正身负七杀之名的却始终只有三入龙城的黎沉秋。

除了黎沉秋和萧凌妖口中被杜三杀死的那位七杀,其余七杀根本不见踪影。

再观拜月教二十年前敢于直面大胤庇护墨王世子的兴盛时期,也就存在一位高居真境以上的月神,与三入龙城时的黎沉秋实力相仿。

世道无常,从来不会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轴称心如意运转。

在叶沉看来,七杀能出一个黎沉秋,已经是否极泰来的滔天运势了。

叶沉更愿意相信,其余七杀要么已经泯于众人,籍籍无名,要么早已身死道消,回归黄土。

如果与自己的祖父叶烽一样,将心思寄托在萧凌妖身上,成事希望太过渺茫,而且与之相对的,是完全无法对称的巨大风险。

叶沉低眉垂目,想了很久,终于做出抉择。

义盟!

她要以义盟为基,凝聚一股足以撼动荆州,不~~是撼动大胤的势力,告慰父母,告慰因那桩弑君案而覆灭的万通镖局!

所以,她要好好活着,藏身整个荆州最安全的地方,静候一月之后义盟成型的消息。

“那你自己保重,我在山上等你~~”

叶沉声如春风,心若磐石。

话音一落,她便不忍心再去看萧凌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