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1 / 1)

第717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第1/2页)

旧秦之王的宣告,借由光幕落入天下晋升者耳中。

玄色帝光以黑龙为中心,朝四方铺开。

所过之处,一切尽数被抹去。

废墟灰烬,残留焰火,满地碎石,皆在天威中化作玄色帝土。

李伯奇长鼻卷起的幻梦泡影,连一声脆响都没能发出,便彻底归于虚无。

黑龙松开双爪。

在世人的注视下,以悲惨之梦为食的黑暗生灵竟被天威压得寸寸下沉。

玄光在梦貘脊背汇聚,篆刻出一个古老威严的【秦】字。

字迹成型,象鼻犀目的头颅被迫抵在了地上,俯首朝圣。

地面上,姬黎贪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人身牛蹄的法相剧烈膨胀,周身长出浓密粗糙的黑色毛发。

他六臂相合,融为一体。

“秦天阙!”

吼声压过雨幕,震得空间嗡嗡作响。

他脚下的大地化作赤褐色,血色雾霭自天穹垂落。

亘古不散的杀伐凶意充斥天地,连雨水都变得粘稠。

“只要世间尚存一滴血,我便可借体重生!”

他狂暴地挥舞凶兵,迎着蔓延而来的玄光冲去。

“更别说大阵之上......”

后面的话就在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

铺天盖地的玄光已经压过了血色雾霭。

姬黎贪的领域,蚩尤不灭的权柄,在玄色帝土蔓延至脚下时尽数称臣!

赤褐铁地飞速褪色,血雨在半空被再度还原成透明的水滴。

天穹的龙首。

俯首的梦貘。

逼近的帝土。

一百五十年前属于旧秦圣朝的恐惧,在他神魂深处复苏。

姬黎贪拼命想抬起头,直面天际的龙首。

可他的四只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躲闪!

一往无前的战意在帝土的威压下飞速消散,六只紧握凶兵的手臂开始颤抖。

逃!

念头一生,蚩尤法相立刻放弃了所有防御,转身踏碎虚空,夺路而逃!

可帝土无边。

耳旁,旧秦的战鼓与万民诵读声早已充斥神魂。

连刀芒都没能彻底斩断的铜皮铁臂,在奔跑中大片脱落,露出鲜血淋漓的白骨。

姬黎贪步步踏破虚空,在暴雨中狂奔不停。

就在即将冲出第一区边界的瞬间,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无数人震撼的注视下,这尊不可一世的四境生灵霍然转身。

人身曲膝,牛首贴地。

蚩尤巨大的法相朝着天际的真龙双膝跪地,俯首朝拜!

至此,两祖镇压!

帝土继续向前,直逼青玉塔。

就在玄光即将漫过青玉塔基的瞬间,狂风骤起。

“自古以来,我为天禽共主!”

伴随一声穿透九霄的厉鸣,大鹏自塔顶展翅!

无边无际的金翅遮蔽天穹,斩断暴雨。

片片金色翎羽化作锋锐羽刃,交织成接天连地的暴风,直直迎上蔓延的帝土。

扶摇战域!

代表极致速度与锋芒的力量,与不容置疑的王土,在青玉塔前轰然相撞。

金色的羽刃斩在玄黑的帝土上,爆出漫天光屑。

玄光则不断攀升,要将遮天金翅拖入凡尘。

整个第一区的空间在这股对撞下彻底扭曲,连光幕中的画面都开始模糊。

黑龙高立九天,俯瞰下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余波掀翻了周围残存的一切。

黑金阁楼在风暴中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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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土不断向前推进,毫无退缩之意。

终于,暴风便被玄色帝土压得向内凹陷!

无数金色羽刃在玄光中崩解,金翅大鹏退出了半分。

“当年秦天阙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它回头看向塔顶的黑暗。

“已经过去一百五十年,他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天威?”

佛像视线始终垂落在自己断裂的右臂上。

“当年,人族一方无出其右者。”

“若没有这五万个日夜的封印与抽取,恐怕旧秦早已踏平三大总部,整合世间人族血脉。”

帝土还在蔓延,翎羽不断被逼退。

隔着虚空,大鹏都被无可匹敌的帝威逼得退出了第二步。

“再退,大阵就藏不住了!”

金翅大鹏语气急促。

“血祭还未完成......叶烛阡真是个废物!”

“只要他起到一丁点作用,何至于此?”

它看着下方已经五体投地的蚩尤和梦貘,被迫退出了第三步。

“我强行破境,拼死一战?”

“你也活不了。”

梵音低沉。

“管不了了!”

大鹏连退四步,加重语气。

“我全力出手,至少能斩掉他们三个里的一个!”

“......不急。”

佛像无动于衷。

“等。”

......

黑龙下方,帝土之上。

江歧松开右手,雾殛化作青气没入虚空。

重写尊名,锁死黑棺,刀斩青玉塔。

连番大战下,身体和神魂正不断传来撕裂的痛楚。

力量还未彻底耗尽,一道道细微的裂痕,已经开始切实影响他的视线。

不对......

江歧脑中飞速回放着启世之礼至今的一切。

古佛断臂。

可李伯奇死前,仍坚信大阵不可破。

五族的百年争斗不假,就连各家家主都被蒙在鼓里。

但偏偏四祖无比齐心!

纵使已去其三,风祖仍愿舍身阻拦。

枯骨之粮。

神陨之血。

悲惨之梦。

挚爱之心。

江歧低头,看着青玉塔前跪地不起的张凡海。

张宝山的死,明显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

......

第二区。

荒野上的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姜眠站在伤员远处。

她的视线始终锁定在池衍秋身旁的一道残躯上。

姜玄戈胸前被击穿的空洞,此刻已经几乎彻底愈合。

“不过去吗?”

身后,傅礼的声音响起。

“我大哥也在那里。”

两人并肩而立。

“是江歧的意思?”

姜眠过了很久才偏过头。

“......他为什么会在我们这边?”

另一侧不远处。

李镇侧脸上,一个巨大的凹陷伤口正被金属光泽覆盖。

他望着站在最前方的一道身影,手背青筋暴起。

“老李?”

楚承昭拍了拍他的肩膀,顺着视线朝同一个方向望去。

“那就是你说过的......”

“嗯。”

李镇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

“当年把我逐出族门,害我永失至亲的元凶。”

“......也是我母亲错付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