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父亲(1 / 1)

第721章父亲(第1/2页)

天际的破口越来越大。

一只远超奥西里斯的巨大血掌,从破口中重重按下。

天空在这股力量下大面积塌陷。

夙九璇停下了脚步,微微仰头。

命运金线逆流而上,在半空交织成网,直直撞向猩红。

金网瞬间切开了神躯的掌心,大片的猩红血块如瀑布般坠落。

可下一刻,被切开的血肉疯狂倒卷,新生的骨骼筋脉反将一根根金线绞死在神躯里。

每一次对抗,规则的排斥就重一分。

夙九璇金色的皮肤上裂开第一道细痕,鲜血刚渗出,就在黑金两色中蒸发。

战场摇摇欲坠,第一区已经彻底沦为废墟。

佛像完全不理会头顶的神战,双手合十,一步步走向青玉塔。

每迈出一步,脚下便有一朵虚幻的金莲绽放,将漫天血雨隔绝在外。

“夙命之女,难以一击必杀。”

佛像悲悯的脸庞上,透着看穿一切的淡漠。

“杀江歧的结局......”

“风险太大,我未必能平。”

他的字字句句顺着光幕,清楚传到了天下晋升者的眼前。

“但杀死天下人,简单。”

“同样破境,不断受创的你们能撑多久?”

佛像看了一眼肌肤不断开裂的命女,停顿片刻。

“走到这一步还心系蝼蚁,注定了你们的失败。”

江歧却完全没看佛像的背影。

他盯着天际被撕开的破口,任由暴走的青雾在周身翻滚。

“你骗了我。”

源源不断的红雨没有回应,前方的佛像倒是停了。

“没有契约,何来欺骗?”

他稍稍偏头,余光落在江歧快要散架的身体上。

“敢与我对弈的你,竟会信一句口头承诺?”

江歧没有接话。

永夜之城......同样取回了权柄!

一股诡异的力量正顺着雨水渗入体内,与青雾剧烈排斥。

他没有抵抗,反而借着这股冲击,将所有力量压在右腿上。

终于,江歧的第一只脚踏出了梵音的封锁。

永夜之城的破境,意味着窃门人之外,另一位王庭倾力培养的人形种已死!

他僵硬转动脖颈,视线穿过血幕,望向第一区边缘的角落。

当初诺梵和自己的约定,根本就是为了对另一位王庭护道者布下杀局!

天空中,金线与血掌的僵持还在继续。

江歧看得清楚。

更甚奥西里斯的神降与恢复!

命运金线在力量上占优,可无论将神躯切割得多么破碎,对方都能瞬间复原。

先斩金翅大鹏,救下十万精锐,又直面腥红血雨。

命女承受的排斥正不断加剧,她的侧脸又裂开一寸,金色的血液瞬间蒸发。

这样下去,就算逼退了永夜之城,也绝无力气再去迎战古佛。

“江歧,你不会真以为你我是一路人吧?”

一道女声从猩红的神性中传来。

“中央碎境时,我只是不敢拿我女儿的命去赌。”

血掌再次发力,将几根命运金线崩断。

“否则......”

“现在,你亲手把她推上了赌桌。”

江歧空洞的声音响起。

锈湖之上,巨大的棺木已沉没过半。

“而且......没有再下来的机会了。”

红雨不再回应。

天空的破口处,猩红的血液加速倾泻。

铺天盖地的血幕朝着江歧席卷而去,瞬间将江歧的身影淹没。

佛像转回了头。

离青玉塔底,不到百米!

大阵的运转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天空的血纹与地上的尸体呼应,第一区成了一座巨大的熔炉。

所有的生机,所有的力量。

一百五十年来属于五族的一切,都在朝一个人汇聚。

.......

姜眠躺在废墟中,失血让她动弹不得,四肢的肌肉都在萎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1章父亲(第2/2页)

十几米外,一个残破的身影在泥水里挣扎。

姜玄戈顶着诅咒的啃食,一点点爬了过来。

“别动......”

姜眠气若游丝。

姜玄戈越是挣扎,体内的生机被大阵抽取得就越快!

黑色的纹路已经爬满了他的脖颈,正在向他的脸庞蔓延。

姜玄戈却就像没听到。

他拖着几乎快要散架的身体,在血水中拖出长痕。

“垄断资源的五族,借由诅咒,规避痛苦的攀登......”

“我早猜到,一切都标好了筹码。”

他离姜眠越来越近,口中涌出的血沫也越来越少。

“只是没想过......连我与你母亲的相遇都是算计好的。”

终于,他停在姜眠身前。

曾经锐利无比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和裂痕。

“我本想.......让你恨我。”

姜眠躺在雨里,拼命摇头,视线早已模糊。

曾经一幕幕的温馨画面,不断在她脑海中闪过。

可下一刻,前方的哀嚎打断了她的思绪。

几张黑脸咬穿了姜玄戈的腹部,暴露在空气中。

“妈妈她......”

姜眠眼角滑落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不,不是你的错!”

姜眠痛苦地闭上眼。

“如果不是我,绝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应该恨我.......”

话音未落,一只颤抖的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眠儿。”

姜玄戈大口喘息着,将最后的力量汇聚在手臂上。

“联姻不纯......”

“但这二十年,我看着你长大。”

“我的女儿,做不得假。”

姜眠一点点睁开眼睛。

姜玄戈的五官早已扭曲得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黑色的纹路爬满左脸,右脸的皮肉被撕扯得坑坑洼洼。

可他还是尽力露出一个笑容。

姜玄戈肩头的太虚鸟,双翼已经只剩惨白的骨架。

“我不恨这个世界......更不恨你。”

漆黑的血泪从他破裂的眼球中落下,滴在姜眠脸上。

“只恨我这父亲无能!”

“恨我只是个家主,不能扭转一切!”

姜眠想伸出手,却连抬起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连哭泣的声音,都被淹没在了周遭狂暴的风雨声中。

“爸爸......”

“杀姜崇礼那一枪......我看见了。”

姜玄戈又奋力向前爬了一步,拉近了最后的距离。

“我听说.......中央碎境中你死战不退,勇冠三军!”

他突然用尽全力,声音盖过了风雨。

“不愧是我的女儿!”

“你的血里没有诅咒......只要离开大阵......”

姜玄戈半跪在地,张开双臂,将姜眠用力抱进怀里。

“江歧答应了我。”

“七席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姜眠靠在残破的胸膛上,感受着父亲不断衰弱的心跳。

走马灯般的画面在姜玄戈眼前闪过。

相识,红妆。

联姻,诞女。

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扑进怀里,叫出第一声爸爸。

......死亡。

伴随着不断破体而出的诅咒,最后一抹惨白的光芒,开始在姜玄戈怀中绽放。

踏着兄弟姐妹尸体坐上家主之位的感受,早已模糊不清。

“我这一生,三步合道,亲手斩灭姜家全族......”

姜玄戈剥落的血肉在风中飞舞。

“从未后悔!”

他仰头看着天空的血色大阵,放声狂笑。

最后一刻,虚无的惨白世界,竟拨开了周围的血雨!

“眠儿。”

“爸爸......最后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