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飞絮靠在小院软榻上,轻抚着手腕,眸底掠过一丝冷厉的寒意。
此前她身为侯府主母,自持身份,不屑于与后院妾室争宠,更懒得动用那些阴私手段,只想着安稳持家。
却万万没想到,一个区区柳姨娘,不过是抬了脸的奴婢,竟真敢胆大包天,对她这个主母长期下毒,险些要了她的性命。
既然软心肠换不来安分,那她便不必再留丝毫情面,她没那个闲工夫慢慢搜集证据、步步为营,索性快刀斩乱麻,直接永绝后患。
确认身体彻底痊愈,丁飞絮当即悄无声息安排好城中小院的后续事宜,随后趁着夜色,悄无声息返回了城郊静养的庄子。
对外,她依旧是在庄子上安心养病的侯府夫人,与京中侯府毫无牵扯,彻底撇清所有干系。
安顿下来后,丁飞絮立刻动用暗中势力,派人前往黑市,寻到一种药性刁钻、无药可解的奇毒——此毒无色无味,融入饮食毫无痕迹,服用后不会立刻发作,三日后方才会心肺骤停、暴毙而亡,即便仵作验尸,也查不出丝毫中毒迹象,只会判定为急病身亡。
她将毒药交给身边最忠心、从不出侯府后院的老嬷嬷,暗中授意其寻机将毒药下在柳姨娘的日常饮食之中。
老嬷嬷办事利落,不过半日便悄无声息办妥,全程未露半点破绽。
做完这一切,丁飞絮便安心在庄子上静养,每日赏花游玩,仿若全然不知侯府之事,静待时机。
三日后,广平侯府骤然传来噩耗——柳姨娘夜里突发急病,丫鬟清晨推门时,早已没了气息,面色平和,丝毫看不出痛苦之态,府中仵作连夜查验,也只判定是体虚引发的急病暴毙,查不出半分他杀的端倪。
柳姨娘一死,侯府后院顿时乱了片刻,却又很快平息,众人只当是她福薄命短。
而远在城郊庄子上的丁飞絮,听闻消息后,眸中冷光一闪,却依旧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养病的状态。
广平侯念及夫妻情分,又因姨娘离世需主母主持后事,特意派人前往庄子,接丁飞絮回府主持大局,她才故作惊诧,缓缓从庄子启程,返回广平侯府。
她面色带着养病后的清浅虚弱,回府后有条不紊地料理柳姨娘后事,言行举止得体大方,全然没有半分异样。
满府上下,无人知晓柳姨娘的暴毙,竟是这位看似温婉的侯府主母一手策划。
丁飞絮凭着这一手干净利落的布局,既除掉了胆敢加害自己的心腹大患,又彻底洗清了所有嫌疑,真正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
她本不屑于权谋算计,可柳姨娘偏偏触及她的底线,既然敢以下犯上、暗下毒手,便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这便是她丁飞絮的处事之道——不惹事,亦绝不怕事,敢犯主母之威,便只有死路一条。
还有叛主的晚翠也是一样赐了她暴毙而亡。
知情人都佩服她的果断狠绝,也是,都威胁到自己的生命了,哪里还能无动于衷呢?
安亲王府。
兰阳郡主脸上的伤痕虽未好全,只余浅浅一道印子,可那日被青音当众落了脸面、又在曾子轩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的屈辱,日夜啃噬着她的心。
凭什么青音能占着南悦郡主之位,能得曾子轩满心满眼的珍视?
她偏不信命,更不信自己争不过。
以前她在大皇子府走动时,无意间在廊下偷听了几句密谈——里头竟提到南疆蛊术,说那蛮荒之地,有种能乱人心智、缚人情思的蛊虫。
她回去后辗转打听,才摸清了其中一种最阴毒的:情人蛊。
此蛊分子母二蛊,种在一男一女体内,子蛊之人会对母蛊之人死心塌地,言听计从,满心满眼只剩对方,再容不下旁人。
一念及此,兰阳郡主指尖死死攥紧了绢帕,指节泛白。
曾子轩……只要将子蛊种进他身子里,他便会忘了青音,弃了那门婚事,满心满眼都只有她兰阳郡主了。
到时候,她再略施手段,逼他一纸休书将青音弃如敝履,曾子轩的情意,便全都是她的了。
这算盘打得精妙,她越想越觉得可行,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疯狂。
南疆再远,路途再险,只要能换来曾子轩的倾心,一切都值得。
她抬眼看向门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来人。”
贴身心腹躬身入内,压低声音:“郡主有何吩咐?”
兰阳郡主眸色沉沉,扫了眼四周,确认无人偷听,才一字一顿开口:
“你立刻带人,隐秘前往南疆,不计代价,给我寻一样东西——情人蛊。”
心腹一惊:“郡主,那南疆蛊术凶险万分,怕是……”
“怕?”兰阳郡主冷笑一声,指尖轻点桌面,“本郡主要的是子母双全的活蛊,务必稳妥带回。此事半点风声不可走漏,若成了,重重有赏;若是泄露半句,你知道下场。”
“属下明白!定不负郡主所托!”
“去吧。”兰阳郡主挥挥手,望着窗外沉沉天色,嘴角勾起一抹狠戾而痴妄的笑,
“青音,曾子轩……这一次,我看你们还怎么恩爱。”
……
时间很快,一晃眼,又到了一年的除夕。
这一个月来,大家都忙得团团转。
现在清音的铺子庄子很多,年底要清的账,单冬雪一个人已经忙不过来了。
另外还请了几个账房,然后把最终结果呈到清音面前。
还要安排给宫里送年礼,还有交好的人家送年礼,还有给员工的福利,还有南悦府的安排,早已飞鸽传书了,大家都忙坏了。
玻璃工坊已经走上了正轨,短短的几个月之间,就赚的盆满钵满。
皇上和太子都高兴的合不拢嘴,他们的私库终于充盈起来了。
时间一晃而过,热热闹闹的新年刚过,紧接着便是灯火阑珊、满城繁华的元宵佳节。
元宵佳节一过,残冬渐退,春风初至,很快便到了每年例行的京郊皇家围场春猎之时。
此番春猎乃是皇家盛事,皇室宗亲、王公勋贵尽数赴约,朝堂三品及以上高阶京官,也皆可携带家眷一同前往围场随行伴驾。一时间京中各府都忙着打点行装、备好车马,预备赴往皇家围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