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池塘确实化冰了,新春的风一吹,漾漾的荡着波。
但鱼却是没见几条的。
萧无烬倚靠在柱子边,无聊的一点点撒着鱼食儿。王太平说风凉怕吹着他,小跑去了乾清殿给他拿大氅,但萧无烬估摸着,他来的时候还会把高云从也拉来。
把手上的鱼食撒空,也没见几条鱼游过来,萧无烬待得烦了,转身便离开了湖心小亭。
刚走过连廊桥,身后就传来一道唤声,细细柔柔的,带着几分惊喜。
“贵人?”
萧无烬循声望去,看见个眼熟的小宫女,圆圆眼高鼻梁,两颊还带着些肉,秀气可爱的一张脸。
他突然笑起来。
瞧瞧,这锦鲤没见着,
倒钓上来一个小女孩儿。
还真是稀罕。
萧无烬站住了,嬿婉儿见状,忙捧着手中的玉瓶,小步走近前,仰头看着他笑,
“贵人,真是太巧了,您怎么也在这儿?”
萧无烬哼笑一声,说道:“爷也觉得奇怪,怎么每回心情不好的时候都能遇上你呢。”
卫嬿婉愣了一下,一时咂摸不准这话里的意味,询问道:
“那奴婢这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啊?”
萧无烬瞥了她一眼,
“算倒霉吧,毕竟我也只心情不好过这么两回。”
“怎么,你找爷有事儿?”
“上回的事没解决吗?”
卫嬿婉忙摇头,“不是不是,奴婢是想要谢谢您的。”
她放下手里的玉瓶,伸手去袖子里掏东西,“奴婢听您的吩咐,把那扳指给了嬷嬷瞧,嬷嬷果然没问什么,也没罚我,还把扳指还给我了。”
说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个小荷包,倒出里头的扳指,捧着送到了萧无烬的面前。
“您的扳指,瞧,奴婢专门做了个小布包装它,保存得好好的呢。”
萧无烬却没接,“一个小玩意儿,爷给你就是你的了,还值当送回来么,拿着玩吧。”
“真的?真给我了,这个水头的翠玉看着就很贵的。”
“啧,爷们说话算话,哄你一个小丫头干什么,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多谢贵人!”
嬿婉立马喜滋滋的又把那扳指放进荷包里,揣起来了。
“贵人,您是做御前侍卫的吗,奴婢早前儿就想感谢您,可因着身份去不了御前,就托了同乡去找,他也是个侍卫,不过是在冷宫那儿当差。”
“奴婢的同乡回来说,在侍卫所打听不着您...”
“啊!”
她话还没说完,脸颊就被一只手用力掐住了,被迫高仰着头,眼睛直视着上方的男人。
萧无烬垂眸打量着她,“你找爷干什么?”
说着,又笑起来,捏着她的脸俯身凑近问道,“你想跟爷亲近啊?爷可是有妻有妾的。”
厚重的木质沉香混杂着浅淡的花香味扑面而来,卫嬿婉心里诧异那是什么名贵香料,怎么熏得她面都热了起来?
白皙俊秀的一张脸,却笑得轻佻又放荡,凑得那么近,使她一颗心都不由自主跳得怦怦直响。
要冲破胸膛似的。
“也,也不是一定要亲近...”
嬿婉结结巴巴道,眼神躲闪着,“您若是,若是愿意叫奴婢走出去,也沾一沾您的光,奴婢,奴婢自是感激不尽的。 ”
原来是想打着他的名头唬人呢。
哈。
萧无烬松开了她的脸,逗弄似的勾了勾女孩儿的下巴,漫不经心的。
“你叫什么名字?”
卫嬿婉看着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才小声道:
“贵人,我,奴婢叫嬿婉儿,嬿婉如春的嬿婉,阿玛卫清泰,原是,是内务府司仪管领,后来因病逝世...”
“原来是汉军包衣家的女孩儿。”
萧无烬笑了笑,
“家道中落,在宫里受欺负了是不是?”
“真是可怜呢。”
卫嬿婉咬了咬嘴角,低头不吭声了。面前男人听到她家世时调笑似的语气使她觉得难堪。
她有些生气,又有一点后悔。
早知道不该多问那么一句的,她觉得面前的男人大约也不会帮她,只是纯粹在看她笑话罢了。
难道,难道真像云彻哥哥说的,上三旗的贵人主子们,其实都是打心眼里瞧不起底下的奴才的?
她就应该老实待在四执库,做一个跑腿小宫女,过劳累安生的日子吗?
混乱思绪间,一块莹润生光的羊脂玉佩被递到了她面前。
卫嬿婉猛然抬头,直愣愣地瞧着眼前的男人,萧无烬挑眉:“拿着吧,你不是想要找个靠山,帮你离了四执库吗”
“爷应你了。”
“拿着这个玉佩去御前找王太平,就是王副总管,跟他说,萧郎君使他给你安排个好职位,届时,你会得偿所愿的。”
看卫嬿婉还在发怔,他又把玉佩往前递了递,
“拿着啊”
“怎么,不敢要啊,怕爷骗你?”
萧无烬想了想,压低声音吓唬她:
“那你可要好好考虑了,说不得,爷就是骗你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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