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聂予黎vs朔离(三)(1 / 1)

第509章聂予黎vs朔离(三)(第1/2页)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里冒了个头,还没来得及落地。

“咳——”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浑身是血的男人喉咙里溢出。

灵力护体已破,对方重伤,她的灵力已深入紊乱对方的经脉。

按理而言,只要她乘胜追击——

有什么不对。

朔离本能地想要抽刀后撤,想要在不祥的预感炸开之前拉开距离。

但……晚了。

眼前这个总是温润如玉的男人,在这个瞬间做出了一个疯子才会做的选择。

聂予黎不仅没有因为剧痛而退缩,反而借着被贯穿的力道,受了伤的左腿猛地向下一沉。

“咔嚓!”

原本应该随着惯性向后倒去的身体,硬生生刹住了。

他没有退,哪怕半寸都没有。

非但没退,聂予黎还主动向前送了一步。

“扑哧。”

随着这一步跨出,黑色的刀锋像是贪婪的野兽,瞬间又往里吞噬了三寸,一下从他的后背透出来。

“……!”

滚烫。

殷红的鲜血像是决堤的岩浆,顺着伤口的缝隙涌了出来,瞬间就淹没了朔离握着刀柄的双手。

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铁锈味在鼻尖炸开,甚至盖过了空气中焦灼的臭氧味。

朔离下意识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原本横亘在两人之间那最后一点安全距离,此刻已荡然无存。

聂予黎的脸近在咫尺。

近到朔离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近到能感受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

熔金般的流光在那双瞳孔深处流转。

——【断】

朔离只觉得大脑中忽然出现了一片极短的空白。

像是关于“握住刀柄”的记忆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从脑海里挖走了,又像是这方天地的法则突然否认了她“持有武器”这个事实。

手指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陌生。

原本如臂使指的刀似是抓不住的流沙,从她指尖溜走。

朔离的手,就这么诡异地悬在了半空,掌心里空空如也。

聂予黎的唇瓣动了动。

“朔师弟,到我了。”

一道青色的冷光,刹那间填满了她所有的视野。

快得连风都追不上。

“噗!”

冰冷的金属刺破皮肤,穿透肌肉,蛮横地挤开肋骨。

巨大的动能像是一辆失控的高速列车,沛然莫御的巨力推着她的身体向后倒飞而出。

视线中的景物在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色块。

“轰——”

烟尘四起。

此刻,那面洁白无瑕的墙壁,以被钉在上面的人为中心,正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出无数道狰狞的裂痕。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墙面蜿蜒而下。

朔离整个人被长剑死死钉在了墙上,双脚离地足有半尺。

“哈……哈……”

痛觉姗姗来迟。

骨头被碾碎、肌肉被撕裂的剧痛,直到此刻才像海啸一般从伤口处爆发。

少年仰着头,后脑勺抵着冰冷的墙面,有些艰难地抬起眼皮。

视线穿过散乱在眼前的被汗湿透的黑发,看向前方。

十步开外,聂予黎并没有倒下。

那个胸口插着一把黑色长刀的男人依旧站着。

鲜血已经染透了他大半边身子,玄色的劲装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变得像是刚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湿重。

他单手捂着胸口还在微微晃动的刀柄周围,指缝间不断有深红色的液体溢出。

聂予黎并未看一眼插在自己心口的兵刃,伸出右手,指节微曲,精准地掐出了一个剑诀

“起。”

“铮铮铮铮——”

数道清越的剑鸣声在同一时间炸响,几乎要震碎这方封闭空间的穹顶。

只见在朔离身前的虚空中,原本散乱游离的灵气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违抗的敕令,向着同一个中心凝练。

一柄。

两柄。

十柄……百柄。

不过眨眼间,整整一百零八道纯由灵力凝结而成的青色光剑,便密密麻麻地悬浮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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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极其规律地排列成了一个巨大的剑阵圆环。

剑尖所指之处,皆是一点。

——那个被钉在墙上、手无寸铁的少年。

铺天盖地的剑意凝成了实质的寒风,将地面上积蓄的血洼都吹得泛起了细密的波纹。

聂予黎轻轻吐出一口气,他的手指轻轻向前一点。

“去。”

……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

云端观礼台。

“好!”

一声中气十足的赞叹打破了沉默。

玄一真人猛地一拍大腿,原本端正肃穆的掌门架子此刻有些绷不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小子藏着这一手!”

玄一真人指着水镜中浑身浴血却依然屹立不倒的身影,语气里满是那种自家孩子终于出息了的欣慰。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神色淡漠的墨林离。

“师弟,这回看来是你那天资卓绝的徒弟要吃点苦头了。”

玄一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角眉梢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予黎这孩子,平日里看着温吞,但若是动了真格,那是连我都有些拉不住的。”

“毕竟,就几十年前……”

外界都道青云宗大师兄温润如玉,最是守礼不过。

哪怕是被人指着鼻子骂,那也只会微笑着退让三分,讲一番大道理。

可只有玄一知道。

这个看似最好说话、最让人省心的弟子……骨子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师尊,我不服。”】

聂予黎十五岁那年。

因为在宗门大比上对一位言语辱及他家世的同门动了杀心,差点当场将其废掉,被玄一关了整整半年的禁闭。

半年后,禁闭室的大门打开。

玄一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已经知错的人。

可那天,里面空空如也。

只在墙上留了一行血字——

【“师尊,我去证我的道。”】

这一走,就是整整三年。

没有音讯,没有传书,就连魂灯的光芒都几次黯淡到几近熄灭。

玄一翻遍了九州,甚至连某些隐秘的禁地都去闯过,可聂予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所有人都说他死了。

毕竟一个只有金丹初期的修士,独自一人闯入正值动乱的魔域,就跟一块鲜肉掉进了狼窝没什么区别。

直到三年后的那个黄昏,残阳如血。

护山大阵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

当玄一真人火急火燎地赶到山门外时,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画面。

一位衣衫褴褛、浑身已经找不到一块好肉的青年,正拄着半截断剑,有些摇摇晃晃地站在石阶下。

他的左臂软软地垂着,显然是断了很久。

双眼上缠着一条早已被血浸成黑色的布条,干涸的血痂糊满了大半张脸。

可就是这样一个随时都会断气的人,在感应到玄一气息靠近的瞬间。

“……师尊。”

聂予黎有些费力地抬起头。

他嘴角微扬,慢慢勾出一个浅笑。

【“我回来了。”】

【“那些魔修……十二个魔将,一位魔君,都杀干净了。”】

【“师尊,我的道……没错。”】

……

“那孩子啊。”

玄一真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复杂的感慨。

“他认定的事,就算是把南墙撞碎了,把自己的骨头撞成了渣,也是绝不会回头的。”

“如今他既然已经在擂台上被逼出了这副模样,那就是真正进了状态。”

他摇了摇头,虽然话语里带着惋惜,但看向朔离时,目光却已经像是在看一个败者。

“师弟,我看还是……”

“不需要。”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玄一那并未说完的半截话。

墨林离依旧维持着那个单手支颐的姿势,他依旧垂着眼帘,注视着少年的身影。

“她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