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元不断质问,“既然你说与顾凌涛非亲非故,素未谋面,那你为何要处心积虑地见他?”
“如李监镇所说,我素日与顾凌霄关系并不和睦。”
洪启川继续为自己辩解,“我听闻顾凌霄将自己的兄长送到了监镇处的地牢中,便想着去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好看一看顾凌涛手中是否有顾凌霄的把柄,让我利用,好打压顾凌一番。”
“可仔细问询之后,发现不过就是兄弟之间感情不睦,又牵扯到姜氏的嫁妆之争,觉得甚是无趣,便离开了。”
“之后的事情,与我再无任何关系,我也再没有去毒杀顾凌涛。”
“既然只是问询,只需正常探视即可,又何须要劫持看守家人?”
李德元瞪向洪启川,“若你没有做过毒杀顾凌涛的事情,为何后来迟迟不肯放了看守的家人?”
“你这番作为,不就是为了让两个看守对这件事情守口如瓶,避免自己的嫌疑?”
“李监镇此言差矣。”
洪启川道,“我之所以劫持看守的家人,为的不过就是不想让人知晓我去问询过顾凌涛而已,后面之所以久久不肯放人,也是因为听闻顾凌涛在狱中暴毙一事。”
“顾凌涛暴毙的时间是在我去狱中与他见面的两日后,我担心若是我行踪透露,必定会被人认为是杀人凶手,心生惊恐而已。”
为自己辩驳了一番后,洪启川翻着眼皮去看李德元,“总之,我承认我劫持了看守的家人,也去狱中见过顾凌涛。”
“但所谓的毒杀,我并没有做过,自然也就不会承认。”
李德元冷哼了一声,“证据确凿,却还要百般狡辩抵赖,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来人,用刑!”
立刻有人围了上来,将夹棍套在了洪启川的十根手指上,接着拉紧了两边的绳子。
夹棍收紧,手指剧痛不住地往洪启川的脑子里钻。
十指连心,这样的疼痛是比小腿被人踢断更加猛烈的疼痛。
洪启川因此忍不住哀嚎了起来。
“洪都头还不说实话吗?”李德元冷面喝问,“你认还是不认?”
“没,没有做过的事情……如,如何承认?”洪启川仍旧咬牙切齿。
“再用!”李德元再次抬手。
哀嚎声再次在监镇处的上空响了起来。
这样的声响,足足持续到了半夜。
夹棍、烙铁、竹签……刑具轮番地上,洪启川也因此疼晕过去了数次。
但他的说辞却始终没有变化。
这让李德元愁眉不展,在第二日的清晨,不得不去找寻了顾凌霄,说明此事。
“洪启川咬死不认……”
李德元忍不住冲地上啐了一口,“我多番打听过,这洪启川并非是铁骨铮铮之人,怎地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肯开口?”
“他之所以咬牙硬挺,是觉得有人能帮他说话,关键时刻能捞他一把,这是他心中的希望和期盼。”
顾凌霄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将他心中的这点希望彻底给抹灭掉。”
彻底抹灭掉洪启川心中的希望?
那该如何做?
李德元怔了一怔。
军营。
吃过早饭后的严副将,正要打算去校场上督促一众兵卒操练,查看军纪。
但他刚要出去,一个人影先进了他的营帐。
“严副将。”顾凌霄拱手打招呼。
严副将看到顾凌霄,当即心中咯噔了一下。
昨日,洪启川在离开军营后,并没有按时回来。
严副将以为洪启川只是因为萧青阳吩咐他做事情而耽搁了,便给洪启川临时找寻了一个不能按时归营的由头。
但现在,洪启川彻夜未归,顾凌霄却是突然回到军营中。
是事情败露了吗?
严副将面色有些难看。
顾凌霄却是笑盈盈地看向严副将,“严副将气色看起来不佳,可是昨晚没有睡好,或者身子不适?”
“严副将是在担心什么吗?”
这句话问的突兀,严副将一颗心再次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张口否认,“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倒是你,罗将军不是已经让你回家照看妻儿,你来军营要做什么?”
“有重要的事情,向罗将军和岑副将禀告,因此特地回军营一趟。”
顾凌霄道,“此外,出虞镇监镇处的李监镇也来了军营,此时正在罗将军的营帐中。”
“罗将军和岑副将让我来请严副将过去一趟,说是有重要事情要说。”
严副将的面色,再次变了一变。
果然出事了。
这个洪启川,果然是靠不住的。
严副将心中腹诽埋怨,但面上仍然强装镇定,冲顾凌霄点头,“嗯,我知道了。”
而后,跟着顾凌霄一起,往罗将军的营帐而去。
进了营帐,严副将抬眼打量了一番。
如方才顾凌霄所言,监镇处的李监镇在这里,且表情严肃。
此时的罗将军面色不虞,岑副将虽是郑重其事,可眉眼间带着无论如何都压不住的笑意。
果然……
严副将咬了咬牙。
“将军,岑副将,李监镇。”
挨个儿打了一番招呼,严副将佯装并不知情,“不知将军传我前来,所为何事。”
“昨晚,监镇处的衙差们,在发现看守家人的一处荒芜宅院中,抓到了前去查看动静的洪启川。”
罗将军语气冰冷,“据洪启川交代,是他劫持了看守的家人,逼迫监镇处地牢看守放他进地牢和顾凌涛碰面。”
“洪启川还交代,是他给了顾凌涛三更藤的毒药,让顾凌涛隔两日服下,目的便是为了栽赃嫁祸顾凌霄,让他背上一个弑杀兄长的罪名。”
“此外……”
罗将军顿了一顿,瞥了严副将一眼,“洪启川还说,他之所以做这件事情,除了和顾凌霄关系不睦以外,是受了你和户部员外郎萧青阳的指使。”
“是你和萧青阳准备了三更藤这种毒药,让他去做了毒杀顾凌涛的事情……”
果然。
严副将咬了咬牙。
洪启川出事了,而且还将他和萧青阳招了个干干净净。
“将军,卑职冤枉!”
严副将不假思索,张口反驳,“卑职对此事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