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顺着小虎说的位置爬了过去。

乖乖的钻进被窝，一声不吭。

不过以小雅这个年纪，她也说不出来什么完整的话，只会说简单的一两个字。

小虎再次学着妈妈的模样帮小雅掖好被子，自己也在旁边躺了下来。

床，软软的褥子，暖烘烘的被子，还有温度适宜的房间。

这一切，都是小虎和小雅没有接触过的。

即便是在青石迁徙之前，他们也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小雅很少这么开心，玩了一天早就玩累了，她很快就传出沉重的呼吸声，嘴边嘟囔了一句，妈妈。

小虎也累了，他有些发愁，不知道明天该做什么，但躺在这儿实在太舒服了，还是很快睡着了。

这一晚温度达到新低，零下45度。

供暖的锅炉房火烧到最旺，木柴一捆一捆的往里填。

楼房内的室温下降了一些，但仍然保持在零上。

人们盖得足够厚，睡得足够香，下降个三四度，并没有感知到。

帐篷内的情况不容乐观。

虽然在大力烧锅炉的情况下温度也勉强保持住了，但人们的病情更加重了。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就没有断过，越来越多的人无力地躺在地上，连咳都咳不出来了。

次日一早。

工作和执勤的人们踏出房门，吸一口门外冰冷的空气。

那凉气像是带着刺，能把肺给扎破。

他们硬生生退回屋里，又想办法在身上加了件衣服，才鼓起勇气再次踏出房门。

小鱼子每天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人去处理尸体。

帐篷门一打开，里面带着热气，可混杂在热气里还有一股腥臭的味道。

这是紧闭房门一整晚，病人咳出的血和痰，以及众多人的气味混杂在一起，闷出的味道。

小鱼子戴着口罩，只能略微闻到一点，但是足够让他反胃了。

小鱼子皱着眉：

“大家动作快点，没有生命体征的，抓紧带出去抬上车。”

士兵们一个个探查着，将昨夜病死的尸体一一抬上车。

小鱼子拿着本子记录数目，今天的尸体数量是最多的，311人。

一夜之间，竟然去世了300多人！

李卓贤此时也赶到了，他统计过重症患者后，每天都会替轻症和健康人群检查。

由于看到大批的人去世，帐篷里的百姓们开始重视起戴口罩这件事。

就连睡觉，他们也不敢把口罩摘下来。

所以这几日，新感染肺部疾病的人变少了。

李卓贤检查完大家的身体，戴着口罩，拿着喇叭在帐篷里重复道：

“大家一定要按我说的做，非必要情况，不要摘下口罩，室外不要与其他人交谈，平时尽量注意个人卫生。

按照我说的做，大家患病的概率基本可以等同于0！大家一定要听话，熬过这段难关就好了！”

平安庇护所的小士兵扒着帐篷的门框看里面的情况。

见李卓贤往外走，他赶忙小跑上去：

“李医生，我们所长请你过去帮忙给百姓们看看。”

“好。”

李卓贤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下来，他转身朝身后的医生们挥挥手。

“留下三人到楼房检查，剩下的人和我一起到平安庇护所看看，帮沈所长统计一下百姓们的健康状况。”

医生们这一阵子都很累。

每天要给上千人做检查。

但没有任何人有抱怨，全都跟着李卓贤往平安庇护所走。

没办法，平安庇护所和南山庇护所的医生极少，而且都是半吊子，基本等同于无。

青石庇护所是有几个医生的，现在已经和下洼村的医务所合并了，大家是一同前往平安庇护所的。

沈之庸急得焦头烂额，在办公室里来回转。

看到李卓贤带头，好几个医生都一起来了，他顿时松了口气，戴上口罩，出门迎接。

“李医生，真是麻烦你们了，又跑一趟。最近庇护所里的百姓又病了几个，你看看能不能帮我好好检查一下，我心里也有个底。”

“不麻烦，带我们去吧。”

李卓贤也不敢浪费时间，长话短说，让沈之庸带路。

下洼村庇护所这边，留下的三名医生给两个楼房里的百姓做了检查。

两个楼房内，昨夜一共病逝17人。

他们叫来小鱼子，冷静处理。

空出来的房间直接移交给林雪。

林雪心情沉重，但仍然冷静地在帐篷名单里挑选健康的百姓入住。

就像林殊说的一样，她身为庇护所总管，要统筹庇护所全局，尽最大可能保护所有百姓生存下去。

不能因为个别人的遭遇和死亡，又一蹶不振，停滞不前。

七日后。

气温稳定在零下60度已经三天了。

温度没有再降，是最低点了。

天空仍然是昏黄一片，空气中的烟尘浓度没有减轻，和前几日一样。

这几日，4个庇护所内感染重症肺部疾病的百姓陆续去世，如今庇护所里，基本已无重症患者。

只剩下少量轻症患者，每日按照李卓贤的吩咐，用热气熏染口鼻，病情已恢复大半。

新增肺部疾病的人数也越来越少，一天顶多出现2~3例新增病例。

林雪看着手里的两份名单，向周凛汇报。

“下洼村庇护所，病情彻底稳定下来，只有两例轻症患者，即将痊愈。目前人数剩余296人。

青石庇护所，病情基本稳定，还剩26例轻症患者，也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目前青石庇护所人数剩余1013人。”

周凛握着笔的手一抖。

2000人，少了一半。

他抬头问：

“病情控制住了，目前不会再有大批人去世了吧？”

林雪点头：“根据最近两日观察，不会再有人大批去世了。

根据现在的情况，青石楼房内住着810人，只有将近200人住在帐篷里。

正好下洼村空出来几间房，我在想，要不要调整一下，把青石楼房和下洼村人少的房间腾出来安插人，再利用上几间空房，把200人全部安排进去。

这样就能把帐篷拆了，一方面免了帐篷里的200名百姓受苦，另一方面也能节省供暖的木材成本。”

周凛觉得这个提议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