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不在身边，我一个人又不太好意思拒绝管家伯伯的好意。

我放下茶杯的时候，手机铃声恰好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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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蛰打过来的。

“喂——”

我按下了接听键。

“我今晚不回去了，你不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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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人开口后，我的声音立时顿住了。

和我通话的人不是李蛰，而是那几个他早就绝交的便宜兄弟。

我赶到的时候，李蛰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躺在沙发上面，像一条蛇。

我按耐住怒火，用尽全力扶起李蛰，想带他离开。

“先等等。”

紫毛流里流气地“哎”了一声，伸手拦住了我。

“你想怎么样？”

我只好先放下李蛰，皱着眉头看向他。

当初就是这个人怂恿李蛰来南区的地下肚场，说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结果一夜之间倾家荡产，还赔了一截手指出去。

“李蛰可是口口声声说要请我们几个兄弟喝酒的，”紫毛举着账单，在我面前晃了晃，大着舌头道，“你一来就直接带他走是不是不太厚道啊。”

其他两位连连附和，戏谑的话语和眼神简直令我作呕。

“你们这群垃圾，也配跟我谈厚道？”

我鄙夷地瞥了他们一眼。不过，我无意和这些醉鬼纠缠，免得惹麻烦，放下几张钞票到桌面。

“这些钱够你们喝了。”

最好喝到肠穿肚烂。

“钱有了，美人也不能少啊。”

刀疤头也凑上来了。

“你留下来，陪我们一起喝呗。”

他扯了扯我的衣袖，口腔喷出的酒气比路边的水沟散发的臭气还要难闻。

“反正你也陪人也陪习惯了，就让我们也体验一回高级会所的服务项目和态度呗。”

刀疤头话音刚一落下，紫毛和瘦高就开始哄堂大笑。

这些刺耳的笑声，似乎扰醒昏醉的李蛰了。

“唔……末末……”他的眼睛半睁半眯，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末末……末末……”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直视着刀疤头，问道：“刘厝，是不是李蛰告诉你们，我在会所上班的？”

“酒后吐真言嘛。”

刀疤头耸了耸肩，一脸意味深长。

“正常的，正常的，别往心里去，啊。”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不是难堪，只是难过。

我做的所有事情，到头来居然成为李蛰心目中的一根刺了。

一根让他卡在心头、感到屈辱的刺。

“没关系，想嘲笑就放声嘲笑好了。”

我抬手擦干眼泪，正面迎接他们的目光。

“你们不是第一个看我笑话的人。”

会所的工作，其实也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够获得的。

为了应聘成功，在面试的时候，我将我和李蛰的经历艺术减工了一下，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努力赚钱供男朋友吃喝玩乐的凄惨小白花的形象。

会所的人事主管听完我的描述后，当场就录取我了，甚至还提前预支我一个月的工资。

我那时还挺惊讶和惊喜的。后来，我就懂了。

在我第一次踏进包厢服务客人的时候，主管把我的背景又添油加醋了一番，说给那位客人听。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位客人的眼神，混杂着猎奇的喜悦。

那一夜，我在别人的身下，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面，开着免提。

至于电流的另一边，当然是我的男朋友了。吁兖

结束后，他付了双倍的小费。

“挺有意思的。”

那位客人在我的伺候下，穿好衣服，恢复衣冠楚楚的派头。

“我还是第一次玩有夫之妇。不过，我是不是用错成语了，你也不是女人啊。”

“我是什么人，当然是由您来觉决定啦。”

……

那时候，我不在意自己的自尊，也不在意李蛰的自尊，只要可以赚钱就行了。

现在看来，我的做法给李蛰的身心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我望了李蛰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