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城万万没想到,云铮竟拒绝得这般无情。
她气得几乎发疯,朝云铮吼道:“你真的不带人去救?你就不怕我以后做了梦,再也不告诉你们?况且,凤家是皇后的娘家,是太子的母族!”
“呵。”云铮冷笑一声,这就威胁上了。
“随便你说不说。别说是皇后的娘家战队,就算是皇帝的战队困在沙星,我也要接到军部的命令,才能带连队出发。你有时间在这里吼,不如让凤家主在军部的求救网站上发起求救。”
云铮这话可没有半分虚假。
去年前往50号荒星营救夏仲元时,他都只带了秦风等十人,会同季长林、王阳和夏宇一同前往。
谢辞同样是接到墨淮和军部的双重命令,才没有第一时间冲过去,而是等第一军团战队到齐后才带队出发。
夏仲元那时候还是第一军团的战士,正带队在50号荒星出任务。
凤倾城当然清楚军团战队在何种情况下该守什么样的军规,可她怎能眼睁睁看着凤家战队,因她和父亲的贪心而全员葬送在沙星?
她急得眼泪直掉:“我父亲已经发了,军部拒绝安排战队去救,我这才来跟你谈条件的。”
军部拒绝救援的消息,云铮倒并未收到。
一般来说,家族战队求救,军部不会置之不理。
他目光扫过旁边一直沉默着当空气的王阳和季长林,两人齐齐朝他摇头,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都不知道,我们上哪儿知道去。
云铮再看向凤倾城时,眉头微拧,问道:“军部拒绝的理由是什么?”
“不自量力,自寻死路。军部不可能为了区区几百人的家族战队,让军团战士去送死。”凤倾城咬着唇,低声回道。
王阳听得眼睛一亮,悄悄朝季长林眨了眨眼:大炎军部,总算硬气了一回!
季长林微微侧身,回了他一个眼神:早该硬起来了。
云铮听完,赞同地点了点头,却先问了一句:“凤家战队为什么要去沙星?你事先知不知道?如果知道,为什么不阻拦?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沙星到底危不危险。”
“我……我不……”凤倾城下意识想说不知道,可一撞上云铮那了然的目光,话便堵在了喉咙口。
她低下头,抬手抹了一把眼泪,这才改了口,“我知道。”
三个问题,她只答了这一个。
云铮嘴角微微一勾,一抹厌恶之色浮现,转瞬又消失不见。
他继续冷声道:“沙星的环境有多恶劣,你比谁都清楚。那里的变异兽大多藏在沙层之下,机甲一旦被打落地面,绝无生还的可能。即便是机甲连如今的战力,也不敢轻易踏足。凤家战队却敢,他们依仗的是什么?”
“机甲连怎么就不敢踏足了?”凤倾城猛地抬起头来,像是根本没听见后面那个问题。
“机甲连一共才几个十二级治疗师,你不知道吗?更何况,沙星随时会出现能卷走大型战船的沙尘暴,你说机甲连敢随便踏足吗?”季长林再也忍不住,厉声问道。
“知……知道,只有三个。”凤倾城小声答了一句,又垂下了头。她还是只答了一个问题。
季长林上前几步,与云铮并肩而立,继续逼问:“空中作战时,你们的群体治疗和安抚范围与人数,你不清楚吗?”
凤倾城更不敢答了。她当然再清楚不过。机甲连三个十二级治疗师,一个是她,一个是容湘,一个是花想璃
。虽同为八级精神力,可容湘的精神力比她和花想璃还要强上一线,即便在安全的战船上进行治疗,一次也只能覆盖五十米内的一百二十名基因战士。
而她和花想璃,一次只能同时为一百名基因战士治疗。
若在战斗之中,即便机甲连给她们三个配备了防御机甲,受距离的限制,治疗的难度也要翻上无数倍。
一旦基因战士的异能基因和精神核出现狂暴,控制不住机甲而脱离,便会从高空直直坠下。
即便侥幸不死,也会被沙土下潜伏的变异兽拖进沙里,吃得骨头都不剩。
更别说,还有随时可能卷来的沙尘暴。
变异兽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就是沙尘暴——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
上辈子,沙星一战,就是因为最后突然出现超强沙尘暴,主机甲连损失近万名战士。
看着眼前低头装鹌鹑的女人,季长林满心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什么都清楚,却还跑来威胁利诱云铮,让他送机甲连的战士去死。在你心里,凤家战士的命是命,机甲连战士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他很清楚,一旦机甲连的救援队撕开飞马群的包围,凤家战船必定会立刻升空逃离。
“我没有让云铮带着机甲连的战士去送死!”
凤倾城知道自己若再不把话说清楚,等凤家战队携带的桂花香水一旦耗尽,战船的防御罩连三秒都撑不过,就会被几千匹飞马攻破。
到那时,船上所有人只会成为变异飞马口中的碎肉。
她抬起头,声音发颤:“我比你们更了解沙星的情况。我来求云铮去救,只是希望他带上浓度更高的桂花香水,逼退围着的飞马群,然后一起退出沙星。”
桂花香气太过霸道,军部兑换给世家的,自然不可能是那种足以对异能者造成伤害的高浓度品。
季长林冷嗤一声,目光如刀般落在凤倾城脸上:“你什么都知道,我就更好奇了。沙星上究竟有什么稀罕物资,值得凤家一支战力最高不过七级的战队,就敢往里闯?”
凤倾城不甘地闭上眼。她知道瞒不下去了。
“沙星……沙星并不是只有你们探到的那样大。新星域也不止五十颗荒星,它……一共有五十一颗。”
话开了头,可心底的不甘反倒愈发翻涌。
可事到如今,她已别无选择。
既然被逼着开了口,她索性豁出去,话越说越顺,连眼睛也重新睁开。
她原以为会看到三张吃惊而好奇的脸,然而睁眼望去,面前三张脸平静淡然,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她心头猛地一跳,当即想到了什么,舌尖硬生生一转,问道:“容景早就知道了?”
这一问,顿时让三人看向她的目光里齐齐浮上了嘲讽,却没有一个人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