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轮没有告诉夏末——她亲手搓出的那一把狙击枪,无论杀伤力还是射程,都稳稳压了罗林一头。
龙傲山、紫树等人一一试射过后。
龙傲山沉默半晌,才沉声道:“这样的杀伤力,联盟除了我家那位最强宗师,旁人炼不出来。”
可没有人会告诉他们,这把枪出自夏末的手。
所有的功劳,都自然而然地归在了罗林名下。
早饭后,夏末去了趟种植园,回来吃了点心,便再次钻进工作间。
接下来的七天,除了吃饭、睡觉、进治疗舱消解一身酸痛之外,她几乎长在了工作台前——一把接一把地做狙击枪。
直到她准备转做鱼篓时,晏轮才终于告诉她实情:她做的枪,比罗林的更强。
那她还做什么鱼篓?闷头做枪不香吗?
于是她只管核心部件,其余工序全甩给晏轮、蓝玉他们。
流水线分工之下,七天硬是手工搓出了三十把狙击枪——足够了。
与此同时,罗林埋头试制夏末提供思路的新款狙击枪。
老手出马,前三把尽数失败,到了第四把,终于成了。
同一时间,云铮和容景咬着牙拍板——再请联盟炼器师炼制一座长城巨龙,安置在离河三千里处。
两条长城巨龙相隔五千里,横卧雪原,再加上全球防护罩,三层屏障合围之下,大炎在高危异星上,终于有了最安全的第一城。
七天时间里,损了十四只红龙探测眼,终于探出了丑红鱼老巢的大致方位、大致数量,以及内河底下还藏着哪些凶悍的河兽。
一月二十四日,清晨六点。
不等云铮他们下令围猎,内河里的河兽便率先暴动,从水下疯狂撞击冰层,沉闷的轰鸣声如地底擂鼓,震得雪原微微发颤。
那处早已破开的河段下方,丑红鱼群密密麻麻集结在水面之下,猩红的眼珠在幽暗水底闪烁如鬼火——若不是畏惧水面上缓缓盘旋的无人机,它们早就破水而出了。
它们怕的自然不是无人机本身,而是上面沾着的艾灵草与桂花的气息。
七点整。
云铮一挥手。第一条长城巨龙在整片大地的颤抖中拔地而起,巨龙脊背上的炮台一节节张开,如苏醒的洪荒巨兽,盘踞在雪原之上。
城内,异植山中心广场上。
大炎四百多名天赋种植师三三两两聚作一堆,个个面色凝重,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飘向两座长城巨龙的轮廓。
“你们说……丑红鱼真能攻到城里来吗?”
“我觉得悬,咱们有桂花和艾灵草呢。”
“可拉倒吧,我听说十五级以上的丑红鱼有上千头,十五级以下的五千多头。”
“数量倒不是最要命的……”
“那要命的是什么?”
“你傻啊,四头十八级的!雷系、治疗系、精神系、水系,整整齐齐一锅端。”
“……”
“你们忘了?云铮少将加紫宝、粉宝、豆宝,也是这配置啊!”
“我想起来了!可不就是这配置!可、可少将才十六级,灵植们也才十七级啊……”
“那怎么打?”
“别问了……我好怕……”
“呜呜呜,我们是不是要死在异星上了……”
像是有人按下了泪水的开关,第一个哭出声后,第二个、第三个紧随其后,低低的啜泣声在广场上蔓延开来,如潮水般层层叠叠。
刚吃完早饭,华乐宝带着四支战队的种植师走进广场,迎面便撞上这幅哭天抹泪的画面。
她一眼便看穿了缘由,气得双手叉腰,扯开嗓子便吼:“你们哭个屁啊!仗还没打呢,兽潮还没到城下呢,你们倒先哭上了——丢不丢人!”
这一嗓子清亮凌厉,气势十足。
她这些日子跟着墨叶缦忙前忙后,在机甲连天赋部历练了不少,又常跟天赋师们打交道,气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小姑娘。
哭声被她这一嗓子吼小了些。
“我们怕……”一个机甲连种植师抹着泪嗫嚅道。
“怕毛啊!”华乐宝美目一瞪,“就河兽和异植攻城你们就哭成这样,回头空中兽潮也掺一脚,你们是不是得当场吓尿?”
有人不服气地高声顶回来:“我们是种植师,头一回离兽潮这么近,怕不是正常的?”
华乐宝像个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怕我能理解,可哭我就不懂了。哭能把兽潮哭没?能把丑红鱼哭死?”
她顿了顿,环视全场,声音沉下来,“这次来异星,可不是军团拿刀架着你们来的——报名的时候就知道危险,早该有心理准备。”
“前线的仗,有国师和少将顶着,有军团战士挡着。你们在这儿哭,不如把活儿干完,去厨房帮战士们准备补给!”
说完,她转身一笑,冲身后几支战队的种植师一扬下巴:“我们走。”
身影消失在广场一角。机甲连的种植师们面面相觑,沉默了好几分钟,终于有人率先开口。
“华乐宝说得……在理。仗怎么打咱们也管不了,走,去种植园干完活,回来上厨房帮忙去。”
“对!忙起来就没空怕了。”
“人家一小姑娘都不怕,咱们怕成这样,臊得慌。”
“国师和少将的家人全在城里呢,他们没有把人送走,肯定有把握。”
“就算城破了,大不了撤去联盟的星,又不是死路一条……”
你一言我一语,自我安抚着,又彼此搀扶着,三三两两朝种植园方向走去。
夏末浑然不知广场上的风波。
她依旧扎在工作间里,与晏轮、罗林、沐山一同埋头苦干——武器已停,如今全力赶制箭矢与子弹。
按她提议,每支箭、每颗弹头都薄薄涂上一层艾灵液。
于是她的任务便成了流水线上那道最细致的工序——抹液。
七点五十分。
一百颗加工好的子弹、一百支箭矢,由晏轮亲自送到云铮手中。
战前准备全部就绪,两族战士各就各位,屏息以待。
八点整。
云铮再次挥手——无人机瞬间拔升至数万米高空。不过五分钟,河面那层不足二十厘米的新冰便被从下而上轰然顶碎,碎冰飞溅如银屑漫天。
一头丑到令人一言难尽的十八级雷系丑红鱼,被一个淡紫色气团包裹着,率先冲出水面,腾至五米空中,骤然停住,仰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撕裂长空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