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弧度里藏着三分讥诮、七分傲然。
她深吸一口气,胸廓在雪色中明显起伏,随即气沉丹田,将嗓音压得沉而厚。
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道:
“我大炎女子,纵使体质再弱——大战来时,也拿得起武器,与我大炎儿郎一同并肩作战,守护我族尊严与真理!”
每一个字都带着胸腔的共鸣,在凛冽的风里炸开,砸进矿山脚下漫天飞雪的空气里。
雪花好像被声浪震得微微偏斜,仿佛连天地都为之凝了一瞬。
那声音在矿山前方烫开,又仿佛弹回来,撞击在每个人的耳膜深处,竟带着金石交击的回响。
被那一箭震懵的联盟人,终于在这句话里回过神来。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靴跟碾进积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有人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而大炎的天赋师们,却在话音落地的瞬间,像是被点燃了一簇簇埋在心底的火种。
她们纷纷从男人们宽厚的背影后大步跨出,脚步踩碎冻土上的薄冰,朝联盟人群逼进三步。
一步比一步重,一步比一步稳。
她们右手握着的菜刀在雪光中泛着不均匀的银光。
个个目露狠光,刀尖齐刷刷地指向联盟人群,紧跟着齐声呐喊——声浪叠加着声浪,像山洪冲破最后的堤坝:
“我大炎女子,纵使体质再弱——大战来时,也拿得起武器与我大炎儿郎一同并肩作战,守护我族尊严与真理!”
那气势并未逼得联盟战士后退半步——他们毕竟久经沙场,脊梁还撑得住。
但每个人的眼底却不由自主地翻涌起惊涛。
他们望见那些女子单薄的身躯里迸发出的决绝,望见菜刀上倒映的雪光,再想起红鱼先前的交待,心里某个角落便悄然塌陷了一角。
即便他们并未参与红鱼的阴谋,此刻也无法坦然与那些燃烧的目光对视。
有人垂下眼睑,有人偏过头望向远方的雪线,有人把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终只化作一声闷在喉间的叹息。
“末末,我们来啦!”
华乐宝清脆的声音从人群后方穿透而来,像一颗石子投入暂时凝滞的湖面。
夏末收回弓,旋身回望,便见晏回和小红一左一右,护着华乐宝、吴婉婉、墨叶缦、华容容从人丛中挤了出来。
四人手中各提一把菜刀,刀刃上的霜花还没来得及化去,在昏光里闪着细碎的寒星。
华乐宝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夏末身侧,菜刀朝红鱼的方向一递,刀刃在风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她恶狠狠地压低声线,却压不住语气里跳跃的兴奋:“现在杀了他吗?”
她这一问像火苗落进干草堆。
大炎天赋师们骤然停下呐喊,潮水般围拢过来,脚步急促,踩得积雪纷飞。
却在云逸的抬手之下,又乖乖的驻了足。
“一刀了结太便宜,”吴婉婉语气淡得像在点评今日雪景的厚度,菜刀在她指间不紧不慢地转了个圈,“一刀一刀剐才解恨。”
她话音落下,天赋师们的目光便不约而同地在各自的菜刀与红鱼那张煞白的脸之间来回游移,像在丈量下刀的角度。
华容容则歪着头,将红鱼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那视线带着审度一块待切腊肉般的认真,末了轻轻开口。
“剐到一半,再把他扔进治疗舱里——等长好了,再拉出来继续剐。你们觉得怎么样?”
天赋师们同时点头。
云逸嘴角一掀,右手往后随意一挥。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那台之前还躺着红鱼的治疗舱稳稳落在雪地上。
“哈哈哈……”墨叶缦笑得恣意,大步走近,靴子踏进雪窝里溅起碎琼乱玉,“末末,容容这个提议甚得我心——你说呢?”
天赋师们再次点头,也甚得她们的心。
夏末偏头看了云逸一眼,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似笑非笑,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忽地轻快起来,带着几分戏谑的尾音。
“不好,不好——我们可是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胆小如鼠的大炎女子,怎么有胆做出这么血腥的事?”
天赋师们闻言,急得连连摇头,几乎要齐声喊出来:不,不,我们有胆!我们有胆!交给我们来剐。
华乐宝目光灼灼地望向夏末,她不甘心地往前蹭了半步,争取道:“末末,我有胆!让我来!”
“我也有。”吴婉婉上前一步,刀尖精准地指向红鱼——红鱼被这番话吓得浑身筛糠般抖起来,试图往后退。
却被青一横在颈前的剑锋牢牢钉在原地,只能瑟瑟地缩着脖子,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我们都有!”吴芬跟着扬声喊道。
紧接着,大炎天赋师们的应和声此起彼伏,像雪崩前连绵的闷响,一层叠一层地朝红鱼压过去。
夏末没有立刻回应。她转脸看向云铮:“红鱼身上的器,能抵抗物理攻击吗?”
云铮点了点头,声音平稳:“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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