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想到了，她便没打算藏着掖着。
大炎军团与自家战队都在邻星围猎，谁晓得会不会恰好撞上那些不怕冻、不过冬的陆地蛇？这事说出去，听者自有判断。
云铮听完，未曾急着表态，只轻轻“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她腰间垂下的包。
一队人马踏雪而归，城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厚重的铁门发出低沉的闷响。
转眼，又是七日过去。
主城内的运转有条不紊，防护罩将城外的寒气统统隔绝在外。
邻星围猎的物资船已经折返了两趟，船舱里堆满了变异牛肉和兽骨，新鲜的肉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被寒风一吹，飘散得老远。
邻星围猎的战士们轮换休整，营地里的篝火彻夜不熄，映得半边个厨房都染上暖融融的橘红。
异山主城内，夏末家后厨里。
蓝玉一人做的鱼松已经装了整整四十箱，码得齐整如列阵。
何芸带着几个怀孕的种植师，正埋头打包鱼松，封口机上热雾袅袅，蒸出一室咸香。
夏末每天都泡在厨房与种植园之间，一面照看灵植的长势，一面尝遍各批次的成品。
大量的河鱼让何芸她们这些种植师的厨艺飞快精进，鱼松、鱼丸的品质也肉眼可见地拔高了一截。
可终究还是比不上蓝玉那一双手做出来的味道。
第七天傍晚，夏末刚把最后一锅鱼丸捞出，滚烫的热气扑在脸上，熏得她双颊泛红。盆沿落定，智脑便亮了——秦风发来了语音通话请求。
“夏末，联盟那边的战船到了。龙傲山亲自押着一批黑龟和河鳝的尸体过来，附带龙花一封手写信，说给你的。”
她擦了擦手，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随即又轻轻摇头——联盟的字，她哪里看得懂。
她说：“秦风，你帮我收信，我不出去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可他一定要亲手交到你手上。”
夏末犹豫两秒，问：“在哪里？”
“城外，老地方。”
夏末解了围裙往外走，何芸在身后笑着喊：“早点回来，晚饭吃牛肉面。”
“好的何姨，我马上回来！但你们也没用等我，先煮着吃。”她扬声应了一句，脚步却更快了几分。
城门外，龙傲山的战船已然降落，舷梯沉沉放下，铁甲板被冻得微微泛白。
龙傲山站在船头，风将他一头长发吹得乱七八糟，散在肩侧的碎发像被狂风吹乱的旗幡，可他的笑容，却比头顶那片晚霞还亮堂。
“云夏夫人——”他一看见夏末骑马出来，目光便粘在她身上，朗声开口，嗓音里透着掩不住的热切。
今日云铮与容景都不在侧，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毫无顾忌地多看几眼。
可也不过两秒——秦风便看似无意地上前一步，恰好挡在他与夏末之间：“神师阁下，请。”
龙傲山心里暗暗发闷，这小子难道也知道？忍不住在心里咒骂凤倾城。
但面上仍从善如流地收回视线，转身朝战舰舷梯走去。
待夏末勒马停稳，他也已走下战船，站在寒风里温声道：“云夏夫人，盐晶心融化成水后，用于对付黑龟与河鳝极为顺手，几乎是一触即溃。”
“有效就好。”夏末闻言大喜，随即话锋一转，问：“对那条蛇有效果吗？”
龙傲山微微摇头：“暂时还未与它对上。不过，从它目前一直避着我们走来看，应当是有效果的。”
“真的啊，太好了。”夏末心底愈发欢喜。
这消息于大炎而言，便是一份弥足珍贵的实战经验。
她笑道：“神师阁下，围猎水蛇的时候，我的战队能不能安排战士过去旁观？”
“当然能。”龙傲山没有半分犹豫，转而看向秦风，正色道：“北部星域可能只有水蛇，但东南部星域蛇群却多。蛇虽少群居，可战力强悍不说，还能入土隐踪，更有可能异变出翅膀飞天。无论是联盟还是大炎的战士，多一分见识，便能少一分牺牲。”
秦风郑重点头：“神师阁下说得极是。对战这类变异兽，我们大炎的经验确实不足。我稍后必定上报少将与国师，届时大炎定会安排军团战士前往联盟一星观战。”
以往大炎战士碰上有蛇鼠出没的星球，大多绕着走，哪里攒得下半分经验？
如今战力拔升太快，高等级战士一剑下去旧星域便灰飞烟灭，连观摩的机会都凑不出来。
再加上为了给小辈留出历练之地、低级战士有处可猎，大炎军团再不像从前那样大面积清扫旧星域的变异兽——经验反倒比从前金贵了。
秦风紧跟着话锋一转，提醒道：“神师阁下，国师与云逸上将还在等您商议要事。”
“不急，他跑不了。”龙傲山嘴上说不急，却已从袖中取出一枚空间器递了过来。
“云夏夫人，花儿一共托我转交两封信，一封是给你的，一封是给晏轮的。你看完花儿的信若有回信，慢慢写不着急，我还有事，没这么快返程。”
夏末没有伸手去接——城墙上军团战士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况且谁知道那空间器里还装着别的什么。
她迟疑道：“我看不懂你们的文字，再说晏轮叔也不在异星。空间器我更不能收，你把信取出来给我便好，我先拿着，等表叔闲了再请他帮读。”
龙傲山微微一笑：“无妨。信是花儿口述、我代笔写的，用的正是你们的文字。只是我刚学会不久，写得不好，还请别见笑。”
“至于晏轮那封，等我下次送物资来时，他若有回信，我再带回去转交花儿便是。”
“空间器里其余的物资，是给豆宝的。她前一阵替花儿他们治疗，除了第一天给了酬劳，其他日子都没结算，今日是一次性结清她的报酬。”
“那是与小铮之前便说好的，你尽管收下。”
夏末听着觉得有些扯——豆宝每日的安抚酬劳分明都是当日结清的，从不拖欠。她仍没有伸手。
倒是秦风先一步替她接下，递了过来：“夏末，你可能没听少将说清楚。这里面才是豆宝正经的酬劳，之前每日给的那些，不过是她异能消耗的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