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嘶声长吼，状若疯魔，
拚命想要收回血煞大阵的控制权。
两座阵法的力量开始激烈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一阵地动山摇。
整座龙岩峡都在剧烈震颤，
无数碎石从两侧山壁上滚落，
砸在血池中溅起高高的血花。
再这样下去，两座阵法都会崩溃。
而老太君自己，也会在阵法的崩溃中被反噬重创。
她拚尽全力试图稳住阵法，
林凡不会给她喘息的机会。
金色符文沿着血池边缘迅速蔓延，
所过之处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皮肤上，发出嗤嗤的焦响。
血池是被血煞大阵浸染了数十年的核心禁制，
此刻却在五行初融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老太君眼睁睁看着血池被林凡的五行之力寸寸瓦解，
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扑向林凡。
无数道血色的利刃从她身上涌出，
铺天盖地朝林凡劈去，试图将林凡从血池边缘逼退。
只是林凡的身形如同鬼魅，在血光刃雨中穿梭闪避，
每一次腾挪都精准地踩在老太君攻势的最薄弱处。
黑死狱中与无数穷凶极恶之徒搏杀积累的经验，
在这一刻被林凡发挥得淋漓尽致。
当他再次站稳之时，手中已多了一枚拳头大小、通体金黄的玉佩。
金之仙玉。
老太君瘫在地上，浑身剧颤。
失去了金之仙玉的支撑，她体内原本被强行压制的伤势瞬间爆发。
血煞大阵的反噬、金之仙玉被夺的心神创伤。
数十年血煞还童大法侵蚀的旧伤，在这一刻尽数涌上。
“哀家苦修数十年，从一介女流坐上上官家的家主之位，摸到筑基七段的门槛……
到头来，竟败在你这个小辈手里。”
老太君的声音嘶哑，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林凡将金之仙玉在手中掂了掂，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锋锐之力。
仙玉似乎不甘被他掌控，不断释放出凌厉的金锐之气试图反抗。
不过在五行初融的压制下，这些反抗迅速被消解殆尽。
他低头看着老太君：“你当年参与覆灭林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今日？”
老太君忽然仰头大笑。
笑声凄厉刺耳，疯狂中夹杂着无尽的凄凉。
“哀家说，哀家不后悔！
你林家血脉的秘密，是整个组织都觊觎的宝物！
哀家若不参与，别人也会去！
可惜当年哀家的血煞还童大法尚未大成，没能亲自抽取你父兄的精血！
若能多取几分，说不定现在已经摸到了筑基巅峰的门槛！”
她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尖，眼中满是病态的狂热，
“不过没关系！
就算哀家死在这里，组织不会放过你！
血影尊主派出的血炼傀儡只是开胃菜，接下来还会有更强者！
你拿得走金之仙玉，你也护不住它。”
林凡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手掌直接按在了她天灵盖上。
混天搜魂术发动。
老太君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双目圆睁，瞳孔中的血色火焰渐渐消散。
她活了上百年的灵魂中积攒了太多记忆，
从她年轻时嫁入上官家开始，
到她如何一步步害死竞争对手坐上家主之位，
再到她与双头赤龙组织的第一次接触。
这些记忆如溃堤洪水般涌入林凡识海，直到某一个画面猝然撞来。
林凡停了下来。
那是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透过老太君的眼睛，他看到了五年前的林家。
看到了父母被绑在柱子上，
看到了几位兄长的精血被一点点抽离。
看到了那个站在阴影中指挥一切的身影。
看不真切，只能看到那人的衣袍上绣着双头赤龙的纹样。
那人是血影尊主吗？
还是另有其人？
他继续朝记忆更深处探去。
然后又看到了另一个画面，
一个比五年前更早的画面，一个连老太君都只是旁观者的画面。
那是一场在大雪之夜进行的对话。
其中一个是血影尊主，另一个似乎也是组织的大人物，
衣袍上绣着同样的双头赤龙，只是纹样略有不同。
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关键的字眼。
“神陨秘境……”
血影尊主眼神狂热。
“不，还不够。
林家那位的封印太强，需要更多的本源血脉……”
这是另一个声音的回答。
“那就去抓，特殊体质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林凡猛地从搜魂中退了出来。
老太君已经死透，尸体瘫在破碎的血池边缘，面目狰狞。
林凡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鬼手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盟主，老太君她……她记忆里说了什么？”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头。
天上的血色光网正在迅速消散。
左灵仙的反向困仙阵在这时终于彻底压制了血煞大阵，
两座阵法的力量彼此抵消，血色与金色交织的光幕正一点一点地崩塌瓦解。
阳光透过崩塌的光幕洒下来，落在林凡脸上。
鬼手看清了他的眼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那目光冰冷凌厉，仿佛能冻住灵魂！
而林凡说出来的话却平静得可怕：“收拾战场，老太君已死，撤阵收兵，回江南郡休整。”
“遵命。”
鬼手不敢多问，转身去传令。
林凡低下头，摊开手掌。
掌心里静静躺着两枚储物戒，一枚是上官老太君的，
另一枚是他在与大司命交手时从对方尸体上顺来的。
两枚戒指的戒面材质截然不同。
老太君的是冰蓝色的玄冰铁，大司命的则是漆黑如墨的阴煞玄铁。
只是在他的神识探入之后，两块材质迥异的令牌从两枚戒指深处同时浮现。
令牌的样式几乎一模一样。
正面刻着双头赤龙，背面刻着的是同一串古老符文。
林凡认得这种文字。
左灵仙教过他。
那串符文的意思是一串数字。
与其说是数字，更像是某种编号。
一个是“七”，一个是“九”。
看到这，林凡不禁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候，那枚血影尊主留在血炼傀儡体内的虚影分身说过的话，
忽然在他脑海中重新响起，一字一句，清晰异常。
“你每杀一人，便会有更强的一人补上。”
林凡闭上眼，将两枚令牌缓缓收入怀中，
低头看向地上老太君和大司命的尸身。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渐渐成形。
从今天起，该换自己主动去猎杀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