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二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刺进林凡胸口最深处。

他的脑海中闪过四哥林远的模样。

四哥是六兄弟中最沉默寡言的一个，

他只是安静地练功，安静地处理家族事务，安静地站在林凡身后，

也经常用他那双大手揉着他的后脑勺：“小凡别怕，天塌下来有四哥顶着。”

天塌下来有四哥顶着。

可是四哥的天，

塌了！

林凡没有嘶吼，没有暴怒。

他只是将真元灵剑缓缓举过头顶，

剑锋上的天蓝色火焰在这一刻暴涨三丈，将整座广场照得如同冰窟。

那不是炽热的火焰，而是冷到了极致、净到了极致的天火。

天火焚魂，焚的不是肉身，是灵魂！

被这一剑斩中的人，会先被天火净化掉所有的感知，

然后是记忆，而后是情感，最后才是灵魂本身。

整个过程漫长而痛苦，如同在清醒的状态下看着自己被一寸寸抹去。

代号二看见林凡的变化，不禁脸色骤变！

他吞下金行内丹后膨胀的自信，在这一剑面前如泡沫般炸裂。

不容多想，暗金鳞片从他的右臂疯狂蔓延至全身！

金行内丹的煞气被他压榨到极致，在体表形成一层厚重如铠甲的暗金护罩。

“你以为我怕你？”

代号二嘶吼着，暗金右臂猛然轰出，

煞气凝成一只巨大的暗金拳影，朝林凡的面门撞去。

林凡没有躲。

他的身影在拳影及身的瞬间化作一道天蓝色的残影，

真元灵剑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划破了拳影，

划破了暗金护罩，划破了代号二右肩的鳞片，也划破了他的锁骨，

最后停在他脖颈侧距离颈动脉只有不到半寸的位置。

一瞬间！

代号二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是他不想躲，而是他发现自己根本躲不了。

林凡三式剑意融合在一剑之中，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角度。

“你刚才说，我四哥的脑袋，是你亲手拧下来的。”

林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脑袋，会怎么掉？”

代号二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他体内的禁术副作用在他最恐惧的瞬间彻底失控，

血肉重生的煞气与金行内丹的煞气在经脉中疯狂碰撞，

将他整个人变成了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他选择了自爆。

林凡在他自爆的前一瞬拔出了剑。

剑锋上带出一缕极细的血线。

血线从代号二的脖颈处蔓延到耳后，

又从耳后蔓延到后脑，最后在他的颅顶汇成一个完美的圆圈。

代号二的头颅从脖子上滑落。

切口光滑如镜，没有一丝血迹渗出，因为天火已经将伤口处的血管全部净化封死。

他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林凡脚边，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瞪得滚圆，嘴唇还在微微翕动，像是在说最后一句话。

林凡低头看了他一眼，补了一剑。

天火焚魂的蓝色火焰从头颅的七窍灌入，将代号二大脑中残存的意识一丝一丝地净化。

他会在接下来的十息之内，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的记忆被抹去、自己的情感被抽离、自己的灵魂被焚尽。

林凡没有留下来看这个过程。

他弯腰从代号二的无头尸身上取下那枚暗金色的储物戒，

又从地上捡起那颗滚落在一旁的黑色心脏。

这是金行试炼守护兽的内丹。

内丹上的煞气已经被代号二吸收了大半，不过残留的精华仍是极其珍贵的炼器材料。

与此同时，左灵仙和沈秋水已经将五个阵眼全部激活。

五行归元阵的防御禁制在高台周围疯狂闪烁，如同一面即将破碎的水晶墙。

“核心阵眼的控制权还在高台内部。”

左灵仙蹲在阵盘前，语速极快，

“我可以用金系困仙阵强行切入核心阵眼的禁制节点，不过需要十息时间。

十息之内如果有人从内部干扰，阵盘会反噬。”

“我来守住！”

林凡站在高台正前方，真元灵剑拄地，剑身上的天蓝火焰尚未完全消散。

鬼手捂着被代号二震伤的胸口，从碎石堆里爬起来站到林凡身边。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一对短刀重新拔出来握在手里。

苏欣瑶也走上前来，手中握着那面铜镜阵盘，目光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梁芷蔓站在苏欣瑶身后，双手捧着冰魄珠，月寒之体的感应力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向四面八方铺开。

她闭着眼睛，眉头微蹙：“水门方向没有动静。

金门方向也没有动静。

散修群的主力还在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徘徊，没有靠近第三层的迹象。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压低：“只有一道很隐蔽的血煞之气，在高台背面。

应该是某种禁制或者法宝！

它一直在吸收周围散逸的真气，从刚才开始吸收速度突然加快了好几倍。”

“血影。”

林凡冷冷吐出两个字。

落日峰一战之后，鬼手的线人便汇报说血影尊主虽然被导弹和困仙阵重创，

不过在玄幽尊主死后便撤走了，没有留下任何交手痕迹。

之后代号二叛出组织，血影全程没有出手阻止。

这一切都说明他在保存实力。

现在这道突然加速吸收真气的气息，极有可能是血影尊主埋在高台附近的暗手。

要么是他本人藏匿在此，要么是他留下了一件能在关键时刻发动致命一击的法器。

“我没有感应到血影本尊。”

梁芷蔓补充道，“只是这道血煞之气的运转方式和血影尊主的功法很像，只是更机械，像是被预设好的阵法。”

“那就是他留下的禁制。”

左灵仙一边操控阵盘切入核心阵眼，一边分心答道，“高台的防御禁制一旦被攻破，这道暗手就会自动激活。

可能是一道足以覆盖整个高台区域的血煞冲击，也可能是专门针对某一个人的锁定攻击。

不管哪一种，都会在我们最松懈的时候发动。”

“需要多久才能完成切入？”

“六息，不，八息。”

左灵仙额头渗出汗珠，“核心阵眼的禁制结构被修改过，和上古五行宗的原始阵图有出入。

修改者的手法极其高明，用的是某种我从未见过的符文体系。

不是血影的功法，也不是天煞的，更不是玄幽的。”

“那就是代号一。”林凡的声音冷了下来，“八百年前的五行宗掌教，亲自修改的阵眼禁制。”

左灵仙的手指在阵盘上顿了一瞬，然后继续飞舞。

核心阵眼的切入在第九息完成。

就在这时，高台周围的防御禁制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水晶般的光幕从上到下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高台上，赤火、冰蓝、暗金、翠绿、土黄同时亮起，

释放出一股极其精纯的五行本源的波动。

而在高台背面，那股被梁芷蔓感应到的血煞之气也在同一瞬间爆发了。

阵法激活后的第一件事，是像潮水一样铺满了整座高台的每一寸地面。

那些血煞之气也趁机渗入地面的玉板缝隙，

渗入高台的基座，

渗入五行归元阵已经瘫痪的阵纹残骸，然后开始疯狂吸收！

只是它吸收的不是真气，而是从高台上方五团光芒中散逸出来的五行本源的残余能量。

只见那团血煞之气在吸收五行本源的同时，自身也在迅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