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见到顾云衍的脸色几乎是崩塌的。

她紧紧握着手中签好的支票。

这一刻，她真的好想将手中这张沾满金钱味道的纸给撕掉，或者让时间倒退，如果当时再坚毅一些，大概结局就不会如此了吧？

锦书咬牙，最终还是松开。

锦书躲避开了顾云衍的目光。

他眼中的淬出光几乎快要将她在这里给焚灭。

“锦书，你到底还有没有心，你脑子经过思考就说出来这句话吗？”

顾云衍向起来，但是因为肋骨上有伤口，刚准备起身结果被伤口地疼痛被迫躺回到了病床上。

他喘着粗气，指尖微微颤抖着。

锦书沉默不说话。

她现在多希望像何月那样率性。

如果换做是何月的话，她大概就会直接撂下来“我们分手吧”这句话然后立马走人。

前有顾氏被困，后有自己的离开。

雪上加霜。

但是锦书何尝又不是呢，她在夹缝当中生存，探索，最后发现真的像是夏沫所说的，他们走到这一步是真的。

她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女友，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女儿，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合伙人。

“顾云衍，我不想拖累你，我一直没告诉你…我们公司已经逾期几十万了，法院的判决书再过些时间就要收到了，你……还是…”

锦书鼻尖红肿，她知道要是自己再不离开的话，自己真的会哭出来。

顾云衍在这个时候握住了她的手腕。

锦书胸口起伏得更厉害。

“顾云衍，你实话实说为什么苏雅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不信我吗？”

信和不信，在这个时候又什么区别吗？

锦书看着窗户上两人重合的倒影只觉得刺眼和逃避。

如果人感受不到痛苦就好了，那是不是说出来这件事情会简单容易了很多。

锦书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使出来力气的，她攥住顾云衍的手，使劲儿拨下来。

“我不能拖累你，顾云衍，我们都是商人，你也知道如果我收到法院判决书之后会是什么情况吧？我会上黑名单，你是我的担保人，同样会收到牵连…”

锦书呼吸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肺部在被一双无形的小手轻轻撕裂着。

“所以，请放过我吧？”

但顾云衍似乎是不肯。

“锦书，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一个月前，你不在，我就想我能等，现在你回来了，你给了我希望又给了我失望…你心不会感觉到疼吗？”

会。

疼的肝胆俱裂。

锦书不说话，但是背包地肩带被一勾，里面的匕首直接掉出来。

“哐当！”一声，回荡在房间里，很是清脆。

两人目光纷纷看向那匕首，锦书瞬间觉得自己百口莫辩。

“不…不是，顾云衍你听我解释…”

这把匕首好像是刺穿了两个人，彻底把他们仅剩的最后一点儿的关系全部划破。

“出去。”

此时，锦书双腿却像是灌注了铅一样，怎么走也走不动。

刚刚还准备毅然决然离开，最后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这么决然。

她只是俯身、弯腰，将地上那把匕首拿起来。

连任何的理由都不没有附加上便大步离开。

房间彻底死寂下来。

当孟清秋看到锦书走出来，表情明显时不对劲儿，他立马就反应过来不对劲儿，脸忙起身去推房间的门。

却在推门的瞬间。

“啪！”地一声，一只陶瓷管炸裂在脚边。

孟清秋满脸都写着震惊，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顾云衍。

他和顾云衍相处的时间极长，知道顾云衍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修养良好，什么事情懂得克制如果惹到他这样发怒的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顾云衍…你们…怎么了？”

“一切都结束了，”

顾云衍单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上。

孟清秋感觉到整个房间好像是飘落了一层雪。

寒冷的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果然女人都是这样，你冒雪开车回来…”

见到顾云衍的那个眼神，知道了自己哆嗦话了，便也封口，沉默转身将门打开，离开。

现在，顾云衍需要一个自我安静的空间。

不仅仅是他，锦书也是。

但是天不遂人愿，好像老天总是喜欢对着干一样。

锦书刚打开公司的门，没有想到的是接到的是盛家打过来的电话。

“喂，管家？”

“盛小姐，您现在在哪里啊？盛总，他…”

锦书心中忽然有一个非常不好的预感，但是又不确定这个预感是真的还是假的。

只是说默默地葬在心底深处，并没有爆发出来。

“管家，管家，我爸爸到底怎么了？”

她不希望是那个答案，要是这一天重新开启就好了，如果这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果人生有反悔的机会。

但是现在看来，都晚了。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选择到了现在的地步，是自己把自己给作到了这一步。

赖不到任何人。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孤行，任着小脾气离开了父亲身边，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个结局了呢？

眼前展开的更多事情是迷茫。

“小姐…盛总现在市医院里，刚刚在开会的时候突然爆发脑血栓当场晕倒了过去，这个也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你们都是怎么管的父亲的！父亲把之前的管家给换掉了，相信你，而你呢，我父亲他身体本来就不好…”

锦书急的跑到了路边。

四下拦着出租车。

却发现都是满座的。

她摁断了电话，并不像再理会。

反正市二医院离这里并不是很远，如果跑过去的话给十五分钟就够了。

没想到，上天又在和她开玩笑。

当头，瓢泼下来了一场大雨。

猝不及防的被淋湿了一身。

早春，春寒料峭，让她忍不住得打着哆嗦，

到了医院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

管家早早得等在门口见到锦书这个样子，脸上流露出来吃惊的表情。

“盛小姐，您怎么不打着伞啊。”

“别管我，我父亲呢，快带我去见他。”

锦书直接打开了管家的手，往里面走去。

管家拗不过她，想要将衣服脱下来，但是遭到了锦书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