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双手不弹钢琴可惜了?不,我是(1 / 1)

赵阔顶着两个堪比熊猫的黑眼圈,手里拿着一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咖啡机坏了),一脸怨气地走到了C栋的篱笆外。

身后跟着同样哈欠连天的林茶茶,还有另外几个没精打采的嘉宾。

只见院子中央。

林默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老头背心,脚踩人字拖,正对着一堆破烂发力。

那是一堆昨晚暴雨被风吹散的废弃快递木箱,还有几根从海边捡来的漂流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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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还沾着泥巴和乾枯的海草,看着就脏。

「哟,林兄起这麽早?」

赵阔抿了一口没滋没味的速溶咖啡,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这是干嘛呢?没钱买家具,准备自己打个小板凳坐坐?」

「也是,毕竟背着五百万的债,能省一点是一点嘛。」

「不过这种烂木头,里面全是虫眼,也就只能烧火用了吧?」

林茶茶在旁边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附和:

「是啊,好脏哦。林默哥哥,你小心手上扎刺,到时候又要有人心疼了~」

她特意加重了「有人」两个字,眼神挑衅地瞟向刚刚走出来的姜若云。

姜若云没理她,只是好奇地凑了过去,蹲在篱笆边往里看。

她不懂木头。

但她觉得林默干活的样子……有点好看。

林默根本没搭理外面的冷嘲热讽。

他手里的动作没停。

那把生锈的锯子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顺着木头的纹理游走。

「滋啦。」

一块带着裂纹的木板被锯下,露出了里面纹理清晰的芯材。

虽然只是普通的松木和杉木,并不是什麽名贵木材。

但在林默眼里,万物皆有灵。

只要用对了地方,朽木亦可雕。

昨晚那扇破窗户被风吹得咣当作响,吵得他半宿没睡好。

既然节目组不给修,那就自己动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活动筋骨了。

「这块料不错,虽然有点湿,但韧性好。」

林默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放下锯子,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扁铲和凿子。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技术活。

赵阔见林默不理他,觉得无趣,正准备转身离开去联系人修空调。

突然。

「笃丶笃丶笃。」

一阵清脆且富有韵律的敲击声传来。

只见林默手中的凿子如同雨点般落下。

木屑纷飞。

每一锤下去,都会带走一层薄薄的木片,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刚才还是一根根粗糙的木条,转眼间就被他修整得光滑平整。

紧接着。

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林默并没有去拿钉子或者胶水。

他只是用凿子在木条的两端分别凿出了几个形状怪异的凹槽和凸起。

有的像燕子的尾巴,有的像凸出的舌头。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直播间的镜头也很懂事,立刻给了个特写。

画面中。

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指节分明,沾着星星点点的木屑,却显得格外性感。

这双手,不应该是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弹钢琴吗?

为什麽在锯木头?!

【卧槽!这手速!】

【手控党福利啊!这青筋,这指节,我想寄给他我的手模!】

【等等……他在干什麽?这形状怎麽这麽眼熟?】

【楼上的没文化了吧?这叫榫卯!老祖宗的智慧!】

【别逗了,榫卯那是大师才会的,林默一个想摆烂的混子会这个?】

赵阔也愣住了。

他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但家里毕竟有不少红木家具,多少也听过一点。

「这……这是在开榫?」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年头,连专业的木工都喜欢用气钉枪和强力胶了,因为榫卯太费时费力,而且极其考验精度。

稍微差一毫米,就拼不进去,或者松松垮垮。

林默连尺子都没用,全凭肉眼估算?

装的吧?

肯定是在瞎凿!

就在众人质疑的目光中。

林默吹了吹木条上的浮灰,嘴角微微上扬。

「差不多了。」

他拿起一根横条和一根竖条。

对准。

没有丝毫犹豫。

「咔哒。」

一声清脆悦耳的木头撞击声。

那是两块木头灵魂契合的声音。

严丝合缝!

连一张纸都插不进去!

没有任何钉子,没有任何胶水,两根木条就这样稳稳地咬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直角。

紧接着。

「咔哒丶咔哒丶咔哒。」

林默的手速越来越快。

横平竖直,纵横交错。

就像是在玩一场最高级的乐高积木。

不到十分钟。

原本散落在地上的一堆废弃烂木头,竟然在他的手里变成了一个精美绝伦的窗棂!

这不是普通的「田」字格。

而是采用了经典的「冰裂纹」样式,中间还穿插着几个由碎木块拼成的梅花图案。

古朴,雅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高级感。

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美得像一幅画。

赵阔手里的咖啡杯歪了,洒了一手都不知道。

林茶茶张大了嘴巴,那句「好脏」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单手拎起那个足有半人高的窗棂,走到那扇摇摇欲坠的破窗户前。

比划了一下。

抬手。

推进。

「砰!」

最后一声闷响。

新的窗棂完美地卡进了旧窗框里,就像是从一开始就生长在那里一样。

稳如泰山。

林默满意地推了推,纹丝不动。

「嗯,这下晚上睡觉就不怕吵了。」

他随手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窗台,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转头看向篱笆外那一群仿佛被点了穴的「丧尸」。

「哟,都在呢?」

林默挑了挑眉,语气很是欠揍:

「赵公子,你刚才说我要打板凳?」

「抱歉啊,让你失望了。」

「我这人腰不好,坐板凳太硬,还是喜欢躺着。」

「这窗户也就是顺手修修,主要是为了挡风,毕竟我身子骨弱,吹不得风。」

【………………】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彻底疯了。

【神特麽顺手修修!】

【这叫顺手?这手艺不去故宫修文物,在这修破窗户?】

【赵阔:我是来炫富的。林默:我是来炫技的。】

【这就是降维打击吗?我跪了!】

【刚才谁说那是烂木头的?那明明是艺术品!】

【这窗户要是拿去卖,起码得五位数起步吧?】

【姜若云的眼神……姐妹们,我觉得她想把林默连人带窗户一起搬走!】

此时的姜若云,确实看呆了。

她从小在豪门长大,见过的珍奇古玩无数。

家里那套价值连城的黄花梨家具,也没让她觉得有多惊艳。

但此刻。

看着眼前这个用废弃木箱拼出来的窗户,她竟然觉得比任何名牌都要顺眼。

那个在晨光中认真打磨木头的男人,仿佛身上有光。

那种专注,那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太迷人了。

「咕咚。」

姜若云咽了口口水。

她突然觉得,住在C栋好像也不是什麽坏事。

至少……窗户挺好看的。

赵阔看着姜若云那副花痴的样子,心里的酸水简直要漫出来了。

不仅酸,还疼。

脸疼。

刚才他还嘲笑人家没钱买家具,结果人家随手露的一手,直接把格调拉满了。

不行!

不能输!

A栋可是豪宅!怎麽能输给一个破杂物间?

「咳咳!」

赵阔清了清嗓子,强行挽尊:

「那个……手艺确实还可以,有点木匠的天赋。」

「不过这都什麽年代了,谁还用这种老古董窗户?一点都不隔音不隔热。」

「还是我们的双层中空玻璃好。」

说着,他掏出手机,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度:

「喂?王经理吗?我是赵阔。」

「A栋别墅的空调坏了,还有电路系统,马上派最好的工程队过来!」

「钱不是问题,我要立刻丶马上修好!」

他在电话这头气势如虹,一副指点江山的霸总模样。

然而。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虽然恭敬,但内容却很扎心,因为开了免提,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哎哟,赵少,真是不好意思。」

「昨晚台风过境,岛上倒了好多树,路都封了。」

「而且这暴雨把变电站也给搞坏了,我们要先抢修公共设施。」

「您那个……可能得排队。」

「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派人过去。」

三天?!

赵阔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三天?!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这住的都是谁吗?」

「我们这可是直播!几千万人看着呢!」

「真的没办法啊赵少……就算您给我一个亿,我也飞不过去啊……」

电话挂断。

「嘟……嘟……嘟……」

忙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赵阔拿着手机,感觉像是握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三天。

要在没有空调丶没有新风系统丶蚊子成群的玻璃盒子里待三天?

这不就是蒸桑拿吗?

还是带吸血服务的那种!

身后的女嘉宾们一听还要再忍受三天,顿时哀嚎一片。

林茶茶更是崩溃地抓着头发:

「三天?那我真的会馊的!」

「赵阔哥哥,你不是说你能搞定吗?」

面对众人的质疑,赵阔只能干笑着擦汗,眼神躲闪:

「那个……天灾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大家克服一下,克服一下。」

就在A栋这边一片愁云惨雾的时候。

C栋那边。

林默已经收拾好了工具。

他看着自己新修好的窗户,满意地点了点头。

窗棂不仅美观,而且他在设计的时候,特意留了几个巧妙的通风口。

既能挡住外面的狂风暴雨,又能利用气压差,让屋内的空气形成自然对流。

哪怕没有空调,依然凉风习习。

这就是老祖宗的「穿堂风」智慧。

「啊——!」

突然,一声惊呼打破了平静。

只见姜若云猛地跳了一下,伸手在胳膊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好痒!好疼!」

她可怜兮兮地举起手臂。

只见原本白嫩如藕的小臂上,此刻已经起了三个红肿的大包,连成了一串。

那是海岛特有的毒蚊子,咬一口能痒钻心,甚至还会留疤。

经过一夜暴雨,积水增多,蚊虫瞬间爆发了。

「这蚊子怎麽这麽多啊……」

姜若云痒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忍不住伸手去挠。

越挠越痒,越挠越红。

A栋那边的人也遭殃了,一个个都在跳脚拍蚊子,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快!喷花露水!」

「没用啊!这蚊子好像变异了,根本不怕花露水!」

就在姜若云快要抓狂的时候。

一股奇异的味道,顺着微风,从C栋的小屋里飘了出来。

不是那种刺鼻的化学杀虫剂味道。

而是一股淡淡的丶清苦中带着一丝回甘的草药香。

有点像艾草,又有点像薄荷,还夹杂着一点橘皮的清香。

味道并不浓烈,却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拂过鼻尖。

神奇的是。

这股味道一飘过来,姜若云身边那几只正在盘旋轰炸的蚊子,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

「嗡」的一声,瞬间四散逃窜,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胳膊上那钻心的痒意,似乎都被这股清凉的香气压下去了一点。

姜若云吸了吸鼻子,眼神瞬间锁定了那个正坐在窗边丶手里摆弄着几个竹条和乾草的男人。

这是……

什麽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