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马探满心烦躁地胡思乱想时,他抚摸华生羽毛的手指突然一顿。
嗯?这是什么?
原来,就在白马探帮华生顺毛顺到翅根时,他的手指触到了一块硬物。
白马探眯了眯眼,小心翼翼地从华生的翅膀内侧夹起了那个东西。
那似乎是一枚金属吊牌。
白马探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什么时候被放到华生身上的?
要知道,他的这只华生可不是普通的鹰。从在英国开始,华生就被他亲自训练成了一只极其警惕的猛禽,同时也是能够和他进行沟通的伙伴,任何陌生人在三米范围内的接近都会引起它的警惕。
可他全程都没有收到来自华生的提醒,只能说对方的身手极高,一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直升机机舱内部为了让乘客休息,光线调得非常昏暗。白马探无法看清那东西的模样,只能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用指腹在那块金属表面上缓缓摩挲,试图靠着触觉去感知上面铭刻的内容。
凹凸的字符在他的指尖逐一展开,似乎是…一个大写的英文字母,外加三个数字?
这是什么?
白马探紧紧地蹙起了眉,指腹在那几个凹陷的字符上反复确认,大脑在飞速地将触觉转化为图像。
【G - 0 4 6】
这是…编号?
在解读出这组信息的那个瞬间,白马探只觉得头部一阵刺痛,似乎是开闸般,那些本以为已经被删去、其实只是被强行掩盖在深层的记忆如同泄洪一样哗啦啦涌出。无数的画面和声音如同巨浪一般疯狂地拍向他的脑海,让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嗡鸣声。
冰冷的实验室,刺眼的无影灯。
培养皿里翻滚的绿色营养液,一罐罐沉睡的人型生物,以及那些穿着白大褂、眼神狂热的研究员。
还有…那个如同神明般俯视着他的黑发少年。
那是…kira sama!
是他!是创造了他、赐予他超高智商、将他从那些实验体中挑选出来的人!
也是那个利用了他的信任,肆意剥夺了他的记忆的存在…
不不不,这怎么能叫利用呢?一定是他做得还不够好,这才被kira sama放弃了!对!都是他的错!
“呼…呼…”
白马探捂着头,整个人蜷缩在座椅上,呼吸急促得不成样子。
直升机似乎颠簸了一下,身旁的管家婆婆惊恐地凑了过来,似乎在大声呼唤着他:“探少爷?少爷您怎么了?!”
但白马探已经没有精力去细听了。他的大脑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信息量,痛苦地闷哼了一声,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探少爷?!!!!”
“咕咕咕?!”
白马探最后的想法是:啊…居然把华生都吓出母鸡叫了…
——————
白马探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了。
忍着隐隐的头痛,他闷哼一声,捂着额头缓缓坐起身,开始打量自己周围的环境。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吊灯,熟悉的有些过分繁复的英伦风格床帐。
啊…好像在家,但周围的这堆医疗器械是什么情况?
白马探眨了眨眼,开始缓慢运转大脑,开始分析起来。
哦,他想起来了。
他根本不是什么警视总监和英国贵族千金爱情的结晶,而是一个由犯罪组织的人体实验室利用基因编辑和脑域开发技术合成出来的高智商实验体。
他那个名义上的“好父亲”白马警视总监,当初之所以委托组织制造出他,也不过是为了得到一个能够完美继承自己衣钵、在未来继续掌控警视厅的完美后代罢了。
既然他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实验体,他那爱惜羽毛的好父亲自然是不会允许这个足以让白马家身败名裂的秘密被其他外人发现的。所以,昨晚他在直升机上突然昏迷,父亲并没有把他送去正规医院,而是秘密调集私家医生来家里治疗,也是合理的。
对,我是实验体。
我是被kira sama亲自从培养皿中挑选、并赋予了存在意义的造物。
白马探的脸颊泛起了红晕,本就如同干涸血液一样的暗红色眸子中的红意似乎也明显了不少。
他默默地拉起身上那床柔软的丝绸被子,将自己已经烫得惊人的脸颊深深地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闪烁着极度兴奋光芒的眼瞳。
就像是一个被神明重新眷顾的狂信徒,现在的白马探在被子里激动得浑身发抖。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当初狠心抛弃他的kira sama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用那个刻着他实验编号的金属牌唤醒他的记忆。但这是否意味着…他并没有被遗忘?他并没有被当作残次品抛弃?
啊…kira sama…kira sama…
原来您还在关注着我!甚至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在邮轮上接近我!
无论您接下来要让我做什么!哪怕是让我去警视厅做卧底!哪怕是让我亲手去暗杀那个高高在上的便宜父亲!哪怕是让我去和那个该死的蜘蛛同流合污!
只要能让我证明自己的价值,只要能让您的目光在我的身上多停留哪怕一秒钟…
我都会去做的!我什么都愿意做!
白马探紧紧地攥着被角,身体开始不住地颤抖,他脸颊上的热意逐渐蔓延,不知不觉中,连白皙修长的脖颈都红了个彻底,仿佛在发高烧一样。
“吱呀——”
卧室的门被推开,端着水盆和毛巾的管家婆婆走了进来。她看到坐在床上、肩膀还在微微发抖的白马探,顿时惊喜地喊道:“探少爷,您终于醒了?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叫…”
管家婆婆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白马探缓缓抬起头。
那张涨得通红的脸上,带着一种有些诡异的微笑。两道鲜红的鼻血正顺着鼻子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染红了雪白的被子。
“…探少爷?啊啊啊啊探少爷你怎么流鼻血了!!!医生!快来人啊!医生!”
在管家婆婆的尖锐爆鸣声中,白马探沉浸在那种被需要的巨大幸福感中,带着满足的微笑,再一次十分安详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