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蕾奇诺不再等待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她伸出了手。
那只被漆黑诅咒蔓延的手,平日里稳定如磐石,此刻却在触碰到冰冷门把手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细微的颤抖,如同冰封湖面下汹涌暗流的第一个信号。
“咔哒!”
门锁被拧开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异常清晰。
克洛琳德眼神微凝,芙宁娜紧张地攥紧了克洛琳德的衣角。
娜维娅咽了口口水。
克雷薇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奥蕾莉捂住了嘴,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紧张与期待。
阿蕾奇诺没有半分犹豫,手臂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用力推开——
千织屋内部温暖明亮的灯光,如同晨曦刺破永夜,瞬间倾泻而出,照亮了门口昏暗的街道,也照亮了门口神色各异的众人,以及门内——的千织和宁砚。
门内,宁砚和千织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惊动,几乎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宁砚脸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因与千织独处而泛起的温柔笑意,在看清门口为首那个身影的瞬间。
如同被投入绝对零度的寒流,彻底冻结!震惊、难以置信、深埋心底的剧痛与跨越生死鸿沟的强烈悸动,将他钉在原地!他张了张嘴。
“......佩佩?”宁砚艰难的吐出了这两个字,仿佛这两个字重达千斤。
千织的反应快如闪电!门开的刹那,她眼中独属于宁砚的温柔瞬间被凌厉的警觉取代。
琥珀色的眼眸在看清来人的愚人众执行官制服和血色十字瞳孔时,瞬间迸射出冰冷的寒芒!
她几乎是本能地,身体向侧面极快地一滑,一步就精准地挡在了宁砚的身前!娇小的身躯挺得笔直,如同瞬间出鞘的利刃。
而佩露微利
在开门的刹那,她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引了一样穿透了光线的阻隔,死死地、牢牢地钉在了那个穿着陌生服饰的青年脸上!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那张脸!
无数次出现在她梦境最深处的梦魇和最隐秘的、被冰封的回忆深处的脸!
比记忆中成熟了些许,轮廓更加分明,带着风霜的痕迹,但那眉宇,那鼻梁,那嘴唇的弧度......还有那双此刻正倒映着她身影、充满了极致震惊和复杂痛楚的眼睛!
是宁砚!
真的是他!
活生生的他!
轰——!!!
「叮!检测到佩露微利对见到宿主感到极度开心,获得情绪值三百点」
在看清宁砚脸的那一刻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冲击,如同灭世的海啸,瞬间将她淹没!
此刻阿蕾奇诺脑中所有冰冷的分析、所有的怀疑、所有预设的杀机和愤怒,被这活生生的存在彻底地粉碎!
她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仿佛脚下坚实的大地变成了汹涌的波涛!
那双总是冰冷、锐利、掌控一切的血色十字眼眸,此刻却带上了一丝柔情。
被愚弄的愤怒?早已灰飞烟灭!
冰冷的计划?早已荡然无存!
此刻充斥在她整个灵魂、整个视野、整个世界的,只有眼前这个亲手被她“杀死”,却又被她深爱着的男人。
宁砚,宁砚,宁砚!
她在内心不断呐喊着这个名字,如同最炽烈的火焰,融化了她早已冰封多年的心湖。
佩露微利死死盯着他,生怕一眨眼,他又再次消失,她想要喊出他的名字,可喉咙中汹涌的情愫一时间让她忘记了怎么发音。
宁砚也看着佩露微利,看着她眼中的那一丝柔情和她胸前的那染血的柔灯铃,那本该是他死亡的证明,但此刻却见证了这场荒谬的重逢。
时间,在千织屋温暖的灯光与门外昏暗的夜色交界处,在宁砚复杂的脸色脸与阿蕾奇诺剧烈震颤、翻涌着滔天狂喜的血瞳之间,在千织如临大敌的守护姿态和门外众人凝固的惊愕表情中
彻底停滞了
下一刻
“叮铃”
一声清脆而突兀的金属坠地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凝固的死寂。
那枚被阿蕾奇诺贴身佩戴、视若枷锁又形同生命一部分的染血柔灯铃项链,竟因为她身体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和衣襟的起伏,锁扣在无声的张力中崩开了!
它从她纯白的制服上滑落,坠在了千织屋冰冷的地面上。
那抹刺目的,象征着死亡与罪孽的暗红,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叮铃铃的滚到了宁砚的脚边。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成为了这场跨越生死界限的、混乱而狂喜的重逢的见证者。
不知过了多久,佩露微利终于从那几乎将她头脑冲晕的狂喜中挣脱了出来。
她完全无视了脚下那枚象征着她最深重罪孽与痛苦的项链,死死盯着宁砚,那双血色十字瞳里的狂喜几乎凝为实质,但仍有一丝怀疑。
“宁......砚......?”
她不自觉的迈开了脚步,朝着宁砚走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