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枭:还有加餐环节?(1 / 1)

不自觉的爱德琳再次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于眼底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刚好遮住了她本就深藏于眼底的复杂情绪。

对于自己这位突如其来的小小少爷,爱德琳知道,自己其实并非像是在他面前所展现的那样一无所知。

知道的不多,却足够在那一瞬间让她意识到了,宁砚之所以能够出现在酒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一个“意外之中的意外”。

也是从那时起从那时起,宁砚在她心中的形象,便从刚刚被老爷从奴隶贩子的手中买到酒庄的一个,身上脏脏的、破破旧旧的“新”少爷,变成了一阵不知从何而来,却偶然停留在蒙德、停留在酒庄,也......

......停留在她身边的一缕轻风。

可......

既然是风,那就一定会有离开的一天。

这个念头就如同竹节边缘的一根隐刺,不知在哪个她接近的瞬间,便已悄悄扎进了她的心头。

可如果现在要是想来,想必是本该保护主人的她第一次反过来被主人保护的那天吧......

那时...那刺...不疼......

却始终在那里......

可,只要那一天,只要他离开的那一天还没到来,那么......

那么......她便有权利当它不存在。

怎么做?

当然是装作不知道他有一天终会离开。

装作自己依旧是晨曦酒庄里尽职尽责的女仆长。

而不是一个习惯了轻风拂过身边的少女。

她本是这样。

她本该是这样。

不该想的便不去想,不该看的便不去看,不该留的......也便从不伸手去留。

本打算就这样无视。

本打算就这样置之不理。

嗯,她本是这样打算的......

直到今天清晨——

敲响却无人应答的房门,踏入环顾却寻不见那抹熟悉的房间,以及空气中连一丝温度都嗅不到的冷寂。

她的心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的攥住......

那根刺便就这么被拔了出来......

然后——

便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没有鲜血淋漓的创口,甚至连一声不可置信的轻叹都没有从喉咙之中挤出。

就那样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之中,像是被抽掉发条的木偶,安静的有些过分。

只是心跳漏了一拍。

只是呼吸滞了一瞬。

只是......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绿色眼眸在某一刹那,像是被人伸手搅乱的碧绿湖面,泛起了波光粼粼。

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很快便重新找回了声音,找回了表情,找回了那个“女仆长”该有的样子。

向主人汇报。

派人去寻找。

稳住酒庄的运转。

包括现在这样,在主人不在的时候,守护好酒庄的一切。

她做的很好。

甚至和往常一样好,以至于让人看不出她有什么变化。

只有夜色渐深了,所有人都离开了,她一个人站在这片夜色与晨光的交界处,才终于敢低头去看。

那根刺被拔走后,留下的“伤口”。

那是一个洞一个不大不小却刚好能透“风”的洞。

空落落,风一吹,便嗡嗡作响。

她忍不住去想,或许那根刺从来不是扎进去的,而是被她一直用力按在心头,直到真的深入了其中。

这样,倘若等到他离开的那一天真的来临,她就可以从容的对自己说——

“你看,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了。”

“所以没什么好难过的。”

所以到了现在,手松开了而已,刺倒了,却留下了一个空空如也的位置。

她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责怪的对象。

因为风没有错,词也没有错,错的是那个擅自将它捡起,又擅自将它死死按在心头人。

她只能责怪自己......

他从未想过留下,却擅自将自己当做了他的归处。

......

现在,艾德琳看着手里提溜着的盗宝鼬。

绑架这两个字静静的浮上了心头,而那个没了刺的空洞,似乎也被什么东西轻轻填上了。

她为自己此刻的心中所感而感到可耻。

绑架明明不是什么好事,而她竟然仅仅是因为“他不是自己主动离开的”而感到安心。

这未免太过自私......

爱德琳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种种纷纷压下。

不管怎样,现在至少有了一个方向。

是绑架就有绑匪,有目的,有线索。

比起漫无目的的搜寻,猜测宁砚去了哪里,这......反而还更好办了一些。

将低垂的眼眸抬起,淡绿色的眼睛之中复杂悉数褪去,重新变得清明锐利了起来,方才那一瞬间的柔软与挣扎,仿佛从未存在于过这个一直冷静自持的少女身上。

不再犹豫,爱德琳转过了身,背着夜色迅速跑进了敞开的酒庄大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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