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云澈VS白银(1 / 1)

第405章云澈VS白银(第1/2页)

三人继续向下坠去。

幽深的地底裂缝像是一张永远没有尽头的巨口,黑暗浓稠如实质,随着他们的深入而一层层剥开。

岩壁上的漆黑藤蔓越来越密,到了后来,几乎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藤蔓表面流淌着幽绿的黏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

很快,他们又碰见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被囚禁于此的异族。

没有例外。

它们或被倒悬于穹顶,或被贯穿了肩胛钉在岩壁,或被藤蔓缠绕得只余一颗头颅,每一个都形销骨立、气息奄奄,与第一个异族一般无二,皆是被日夜抽取本源、榨取生机,沦为了供养他人的“活炉鼎”。

云澈一一送他们上路,无色的灭之力化作不容抗拒的狂暴火焰,将那些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残躯焚尽,顺手将几枚残缺不堪的异族本源收了起来。

“云小友,你留着这污秽之物做什么?”

羽冥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眉头微皱,看着云澈将那几枚散发着污浊气息的本源收入储物空间,“异族本源带在身上,时日一久,必然受其侵蚀,百害而无一利啊。”

云澈笑了笑,语气平淡:“异族之力污浊不堪,留在此地,迟早逸散天地,污染世间灵气。与其放任,不如先收着。不过二位前辈放心,我自有办法不受其影响。”

“呵呵,云小友果然心细如发,顾念苍生。”

青闫始祖左手负于身后,呵呵颔首道:“不过你有所不知,这浊气虽能污染天地灵气,却也会被枝干世界缓缓自行净化,只是过程漫长些罢了。若非如此,几番异族侵世下来,这万千枝干世界,怕是早已千疮百孔,再无半分生机。”

“听说主世界有办法快速净化异族浊气。”

羽冥始祖接话道,看向云澈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以小友的资质,他日踏入三转祖境,几乎是板上钉钉。到那时入主世界,未必没有机缘接触到。留着,倒也无妨。”

将第五枚残缺的异族本源纳入天毒空间,云澈刚欲开口——

轰!!

整个地底世界突然猛地一震,剧烈地摇晃起来!头顶的岩层簌簌落石,脚下的深渊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正在万丈之下缓缓翻身、睁眼。

“谁!!”

“谁在这里!!”

“给本座滚出来!!”

震怒的嘶吼之声自地底最深处滚滚传来,其威漫天,震得三人耳膜嗡嗡作响,神魂都跟着一阵刺痛。

那声音时而尖锐如女子,时而低沉如野兽,两种截然不同的声线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狰狞。

云澈三人皆是脸色一变。

“我们被发现了。”

羽冥始祖脸色阴沉,周身魂力悄然凝聚,“这股气息非常驳杂,混乱不堪,但那威压,的确已踏至二转祖境的门槛,无疑。”

“比预想的要棘手啊……”

青闫始祖神色凝重,洪荒巨钟已悄然悬浮于头顶,“白龙那混蛋,到底抓了多少异族喂养白银始祖?而且这声音……听起来她的状态,似乎也有些不太对劲。”

“意料之中。”云澈眸光沉凝,“以祖灵之躯,强行容纳数倍于己身的异族之力,她能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个奇迹。状态有异,也再正常不过。”

咻!!咻咻咻——!!

话音未落,狰狞的黑色藤蔓便如疯长的发丝般从四面八方暴涌而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每一根藤蔓的尖端都裂开了一张布满利齿的小嘴,发出尖锐的嘶鸣,带着腐蚀一切的黑气。

云澈眸光一凝,五指虚握。

铮——!!

逆劫始祖剑凭空闪现于掌中,他手腕一振,一道环形金色剑光骤然炸开,如一轮金日在黑暗中绽放。扑至近前的满天藤蔓触之即断,被光明玄力灼烧得滋滋作响,化作漫天飞灰。

“正要找你,你倒自己先跳出来了。”

云澈一剑斩出一条通路,周身绯红神芒乍现,空间法则之力缠绕周身,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接破空而去:“顺着这些藤蔓的源头,白龙的妻子,应该就在那里。”

“云小友!”

羽冥、青闫两位始祖皆是一愣,谁也没想到云澈说冲就冲,竟如此果决,“白银已是二转祖境,贸然近身,必受重创!”

“不,你们错了。她那身力量大半不属于自己,根本发挥不出二转祖境的真正威能。”

云澈的声音穿过层层藤蔓,在两人魂间回荡,带着一种令人莫名信服的笃定,“对付这种不伦不类的对手,我一人足矣。”

“?”

两人再次一愣,待要再劝,那道绯红流光却早已消失在了他们的感知之外。无数藤蔓重新翻涌扑来,层层叠叠,瞬间阻断了二人的去路。

“混账!本以为这小子沉稳知进退,没想到关键时刻竟如此冒进!”

羽冥一掌震碎身前藤蔓,面色发沉,“不行!他若折在白银手里,单凭你我,根本奈何不得一个二转祖境。必须尽快赶过去,与他汇合!”

青闫重重点头,翻手取出洪荒巨钟,钟身古纹亮起。“一起开路!”

轰!!

钟鸣震彻深渊,无数藤蔓在钟声中寸寸碎裂。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极速朝着藤蔓的源头狂奔而去。

……

落霞山谷,地底核心。

连续数次动用空间法则、突破次元,云澈终于破开无数诡异藤蔓的纠缠,来到了这地底最核心之处。

这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地下空腔。

炙热的赤红岩浆在脚下缓缓流淌,如同一片燃烧的地底之海,热浪滚滚,将岩壁烤得通红。

无数黑色的诡异藤蔓扎根于岩浆之中,竟不惧地火炼化,反而在岩浆的滋养下愈发粗壮,藤蔓表面跳动着岩浆的火光与黑气交织的诡异纹路,向着空腔的最中心汇聚、攀附。

而在这地底核心的正中央,在万千藤蔓的层层簇拥之中——

一个女子半裸着身子,悬于半空。

漆黑的藤蔓如锁链般缠绕着她的四肢与腰肢,有几株甚至直接扎根在她白皙的脊背与肩头,与她的血肉融为一体。

她一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脑袋,绝美的面容之上,没有半分仙子出尘的仪态,只剩深入骨髓的煎熬与痛苦,香汗淋漓,眉头紧蹙,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感知到陌生气息的闯入,那女子猛地睁开眼睛!

一双眼瞳,猩红如血!

“你是……何人!”

嘶哑的质问之声炸响,裹挟着二转祖境的恐怖威压,整片岩浆之海都随之沸腾,掀起数十丈高的火浪。

“哇,如此浓厚的异族气息。”

逆劫的声音在云澈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咋舌,“看样子,她至少吸食了八个以上的祖境异族。加上她本身逼近巅峰一转祖境的位格,现在差不多的确有二转的实力。”

末了,她轻叹一声,语气复杂:“如今在风辰西域作乱的异族,拢共也才十几个。而这地底,竟囚着八个以上。白龙始祖这些年,当真是疯了魔一般猎杀异族。”

“……”

云澈单手执剑,目光扫过那女子半裸的曼妙胴体,又落在她那张被痛苦扭曲的绝美脸庞上,感知着她体内狂暴混乱、彼此冲撞的驳杂气息,突然低低笑了起来。

“将你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倒是突然有些不明白了——你那夫君对你,究竟是用情至深,还是,恨意滔天了。”

“闭嘴!”

那女子勃然暴怒,一只惨白的手掌隔空狠狠甩出!

虚空霎时炸裂,一道漆黑的藤蔓巨掌裹挟着岩浆与黑气,带着二转祖境的强横威压,瞬间拍落在云澈身前,快得几乎无法反应。

然而,云澈却在刹那间抬手。

时间与空间的双重封锁瞬间张开,淡金的时间之力与绯红的空间之力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崩——!!

一声沉闷的巨响,二转祖境含怒的一击被生生阻下。可那股力量太过庞大,时空封锁只支撑了一瞬,便被直接轰碎,化作漫天紊乱的乱流四散。

而乱流散去之时,云澈的身影早已不在原地。

他如鬼魅般出现在了那女子的另一侧,衣袂翻飞,神色平静。“果然,你没办法完美掌控这些本不属于你的力量。”

那女子胸脯剧烈起伏,软肉随着粗重的呼吸微微颤动,右手重新死死抓住自己的脑袋,表情痛苦而狰狞,声音低沉嘶哑: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白龙呢?让他来见我!”

“我是谁,不重要。至于白龙,呵,你会见到他的,不过不是在这里。”

云澈剑尖微垂,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现在似乎很痛苦,说是求死不能,也不为过。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来替你终结这份痛苦。作为交换,你让我拿走你身上那些,本就不属于你的力量。”

“找……死!!”

那女子表情骤然狰狞,双目赤红,无数藤蔓应声狂舞,如万千条黑色长鞭,带着撕裂虚空的锐啸,朝云澈铺天盖地地鞭挞而来!

云澈眸光一凝,骤然抬剑。

铮!!!

不同于其它藤蔓,当那些直接根植于她肌肤、与她本源相连的藤蔓抽在逆劫始祖剑上时,竟爆发出金属碰撞般的金石之音,火星四溅,震得云澈手臂微微发麻。

“拿走这些异族之力,你这和让我去死有何区别?!”

“我有什么错?我凭什么要死?!”

疯狂鞭挞的同时,那女子仰天咆哮般嘶吼呐喊。那憋闷了无数岁月、不见天日的想法、怨念、悲愤与不甘,终于在此刻,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我一生猎杀异族,镇守枝干世界,驰援战乱中的风辰西域,到头来被异族围剿,打得油尽灯枯,重伤濒死!我远赴主世界,跪求圣祖垂怜,可他们呢?!他们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我到底在守护什么?!又到底是在为谁而守?!”

“呵呵……哈哈哈哈……”

她狰狞狂笑,笑中带泪,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委屈与恨意:“小子,你知道么,即便如此,夫君替我寻找的续命之法,也是杀异族续命,而不是残害同族!!”

“只要我肯向同族下手,何至于落得今日这般模样,何至于受这无穷无尽的折磨?!可我们夫妻,到今日都没跨过这条底线!”

“恰恰相反,死在我夫君手里的异族,不计其数!这对枝干世界而言,难道不是功德一件?!”

“所以你告诉我——我们到底何错之有?!我凭什么就只能龟缩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受这无边无际的苦痛?我凭什么……就非得是那个该死的罪人!!”

“唔!!”

终于,云澈的防御被一根藤蔓寻隙突破,狠狠抽在他的身上。他身躯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镶嵌进坚硬的岩壁,砸出一个人形的深坑,碎石簌簌而落。

“我只是想活下去,活下去!!究竟何错之有?!”

轰!!

下一瞬,金色光焰炸开,云澈重又从废墟中冲出。

他活动了一下被抽中的肩骨,发出轻微的脆响,神色却依旧平静:“的确,你很无辜。所以我本来,就没打算杀你。”

“杀我?呵……哈哈哈哈。”

那女子狞笑着,周身黑气翻涌如潮,“区区一转祖境,你也得有这个本事杀我!”

“唉,看来,终究还是得用拳头说话。”

云澈抬起一只手,绯红与黑暗交织的空间之力随之升腾,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成一个幽深的漩涡。“也多亏了是在这里,不会被别人窥探。不过,还是再加一道保险,比较稳妥。”

轰!!

那空间之力猛地向外膨胀,转瞬之间便覆盖了整个地底核心,化作一道独立的次元壁垒,将这片世界硬生生隔断为内外两侧。外界的气息进不来,里面的波动出不去。

那女子蹙眉,尚未来得及反应——

但下一刻,她的瞳孔却不受控制地狠狠一缩,缩成了针尖大小!

因为云澈身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法则波动,正缓缓荡开。那力量幽暗、深邃、寂灭,仿佛是万物的终点、一切的归墟。在那股力量之下,连已踏入二转祖境的她,神魂深处都本能地升起一股战栗,双腿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发软!!

“这是……”她呆呆开口,声音都在发抖,“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拥有虚无法则?!”

云澈一步踏出,脚下的岩浆自动向两侧分开。“好了。本来你可以活,毕竟我只是要你身上的异族之力。但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是真的,没理由放过你了。”

“虚无法则……真的是虚无法则。”

那女子怔怔地望着他,猩红的眼底先是震惊,随即一点点燃起疯狂的光,“第三个虚无法则的拥有者,竟然让我碰到了,而且还这么弱小!呵呵……哈哈哈哈,天不亡我,真是天不亡我!”

笑音落下,她狞笑骤敛,转而死死盯住云澈,目光狰狞得像要择人而噬:“只要杀了你,夺了你的始祖本源,哪怕只融合一点点,也可以抹去我所有的痛苦!可以让我不再需要吸食异族苟延残喘!可以让我离开这里……重见天日!!”

看见她这副模样,云澈却突然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你不是不会行残害同胞之举么?现在这幅嘴脸,又该作何解释?”

“同族?”

白银始祖蹙眉,脸上的狰狞骤然一僵。她突然伸手抓向自己的脑袋,表情痛苦地挣扎起来:“对啊……他是同族……他也是祖灵,我怎能对他下手?!不可以,我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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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但下一瞬,她便马上换了一副表情,眼神重新变得狠厉:身负虚无法则的祖灵,个个都是祸世魔头,以残害同族为乐,比异族还要可恨万分!魂忝,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可……可鸢离始祖也身负虚无,她一生守护,从未伤过一个同胞。”另一个柔弱的声音,在她脑海里苦苦挣扎。

“那不过是伪善的面具!!谁知道她在背地里、在无人知晓的阴暗角落,残害过多少祖灵?掠夺过多少始祖本源?!行尽龌龊之事,再把脏水尽数泼给异族,自己端坐神坛,高高在上!”

“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这小子也一样!就算此刻清白,将来也必成荼毒万千同胞的大患!我们杀他,是替主世界、替万千枝干世界除害!我们没错,我们一点都没错!!”

“可是……”

“没有可是!!杀了他,杀了他!!只要杀了他,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我们将永不受苦痛折磨!只需要杀了这小子!他现在很弱小,我们可以做到,也必须做到!!杀了他!!!”

“杀了……他!!”

白银始祖身上的气息猛然爆发,那最后一丝犹豫的眼神,被彻头彻尾的疯狂所取代。她看向云澈的目光,杀意愈加浓重,几乎凝成了实质。

她的背后,那些束缚着她、却也不断供养着她的藤蔓,一根根寸寸脱落,只剩廖廖几根特殊的,几乎与她融为一体的漆黑藤蔓。

原本半裸的身姿,近乎完全暴露在灼热的空气之中,白皙的肌肤上,一道道被藤蔓扎根留下的狰狞疤痕清晰可见。

只是这副香艳与曼妙,云澈没有半分兴趣去欣赏。

他缓缓抬起逆劫剑,剑刃垂落,剑尖一点寒芒映着岩浆的火光,平静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原本怜你无辜,杀你尚觉于心不忍。可如今看来——死亡于你,或许才是真正的解脱。”

“死!!”

白银始祖暴冲而出!

惨白的手掌撕裂虚空,带着数倍于己的驳杂之力,瞬间抓向云澈的咽喉,五指之间黑气缠绕,连空间都被腐蚀出五道漆黑的指痕。

快。

太快了。

便是寻常一转巅峰的祖灵,在这一击之下也唯有被一爪锁喉、当场毙命的下场。

可云澈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

他只是抬起了左手。

掌心之中,一缕幽暗到极致的黑光缓缓旋转,那光没有半分温度,也没有半分声息,却让周遭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翻涌的岩浆静止了,飞舞的藤蔓静止了,连白银那撕裂虚空的一爪,都像是撞进了一层无形的泥沼。

虚无。

万物归寂的源头。

“给我……破!”白银咬牙厉喝,爪势再涨三分。

就在那惨白五指即将触碰到他喉结的刹那——云澈掌心的虚无黑光,轻轻一转。

嗡。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他身前三尺的空间,像是一张被人从中间拧转的画纸,无声无息地折叠、扭曲、翻转。白银那势在必得的一爪,竟就这么擦着他的耳畔,轰进了他身后那片被扭转的虚空之中。

砰——!!

二转祖境的全力一击,尽数宣泄在了那片错位的空间深处,遥远的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整片空腔都晃了三晃。

而云澈本人,连一根头发都未曾被伤到。

“什么?!”白银瞳孔骤缩。

“轮到我了。”

云澈眸色平静,右手逆劫始祖剑反手一撩。

这一剑,没有半分神力的炽盛,剑身上缠绕的,是与左手同源的无色诡芒。

剑刃划过虚空,没有去斩白银的肉身,而是精准地点在了她肩头——那株扎根在她血肉之中、正源源不断向她体内输送异族本源的漆黑藤蔓之上。

嗤。

虚无之力顺着藤蔓,悄无声息地没入她的体内。

“呃——!”

白银的身躯猛地一颤。

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原本虽驳杂、却被白龙以邪法勉强维系住平衡的力量,在那一缕虚无之力侵入的瞬间,骤然躁动了起来!

那些来自不同异族、彼此排斥的本源,原本被强行糅合在一起,此刻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滚油,轰然炸开了锅。一股力量向东,一股力量向西,彼此撕咬、冲撞、反噬,在她的经脉与魂海之中横冲直撞。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又惊又怒,踉跄后退。

“没做什么。”云澈收剑,淡淡开口,“只是让那些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认清它们自己而已。”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再度消失。

虚无扭转空间——他像是游走在一层与现实错位的次元夹缝之中,白银的攻击每每轰至,都只能打在一片空处,或是被折叠的虚空引向别处。

而他每一次出剑,每一次抬手,那缕幽暗的虚无之力便会精准地没入她的体内一分,搅乱一分她本就脆弱不堪的力量平衡。

轰!

白银反手一鞭,数十根藤蔓如黑色长枪暴刺而出,将整片空间都刺成了筛子。

可待藤蔓收回,那里空空如也。

云澈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她的头顶。他并指如剑,一缕虚无黑光无声点落,正中她的天灵。

“呃啊——!”

白银惨叫一声,体内的异族本源再度暴乱,她白皙的脖颈之上,一条条漆黑如蛛网般的纹路疯狂攀爬、游走,将她那张绝美的脸映衬得狰狞可怖。

“可恶!”

她猛地回身,双掌齐出,滔天黑气化作一头咆哮的恶鬼,张开血盆大口,将云澈的身影一口吞噬。

“得手了?!”

可下一瞬,她的脸色便僵住了。

那被恶鬼吞入腹中的身影,竟如水中倒影般,一圈圈地荡漾、消散——又是被虚无之力扭转的空间残影。

真正的云澈,已绕至她身后,剑尖轻点在她后心那株最粗壮的主藤之上。

嗤——

又一缕虚无之力,没入体内。

“呃啊啊啊——!!”白银浑身剧颤,一口黑血喷了出来。那血落在岩浆之中,滋啦作响,腐蚀出大片黑烟。

“可恶,可恶,可恶!!”

她彻底被激怒了,状若疯魔,周身黑气不要命般地爆发,无数藤蔓疯了一样朝四面八方疯狂抽打、绞杀,整片地底核心被搅得天翻地覆,岩浆倒卷冲天,岩壁成片崩塌。

“你是不是男人?!”

她双目赤红,冲着那道游走不定的身影厉声嘶吼,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有能耐别躲!给我滚出来,和我堂堂正正一战!!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云澈根本不为所动。

他像是行走在暴风雨中的一道幽灵,不与她硬碰半分,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凭借虚无法则扭转空间,从容避开她所有的攻击,再一次又一次地,将那一缕缕足以致命的虚无之力,精准地送入她的体内。

他太清楚了。

眼前这个女人,空有二转祖境的磅礴力量,却根本没有与之匹配的掌控力。那些来自八九个异族的本源,本就是被邪法强行糅合、勉强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如同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而他的虚无法则,就是那一星落入火药桶的火苗。

他根本不需要费力正面击败她,毕竟后面还有一个白龙要处理,需要保存实力。

他只需要等。

等她体内的力量,自己把自己,彻底撕碎。

时间一点点推移。

短短数十息的交锋,于白银而言,却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而煎熬。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起初只是苍白,继而转为青灰,到了后来,半边脸颊都爬满了漆黑诡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她皮肤下蠕动、鼓胀,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血肉里钻行。

她的一只眼睛猩红,另一只眼睛,却已经开始泛起异族特有的幽绿,两种颜色在她瞳孔深处疯狂交替、厮杀。

“呃……呃啊……”

她单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颈,另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头颅,浑身不受控制地抽搐。体内,八九个异族的本源已经彻底混战成一团,撕咬着她的经脉,啃噬着她的神魂,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踉跄着后退,猩红的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切的恐惧。

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不能再这么下去……”

她喘着粗气,冷汗顺着下颌一滴滴滑落,砸进脚下的岩浆,瞬间蒸发。

“会死……会死!!”

“再这么任由那缕虚无之力搅弄下去,用不了多久,体内的力量便会彻底失控、暴走,到那时,我将被那些异族本源反噬,神魂俱灭,连一丝残渣都剩不下!”

必须破局!

“啊——!!”

白银猛地仰天厉啸,再不留半分余力。她双手结出一个诡异复杂的法诀,周身所有的藤蔓,所有的黑气,在这一刻尽数朝着一个方向疯狂汇聚。

她要破开云澈布下的次元封锁!

“给我碎——!!”

轰隆隆——!!

数以万计的漆黑藤蔓,如同一根根黑色的擎天之柱,狠狠地撞在那层隔绝内外的次元壁垒之上。壁垒剧烈震颤,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却被虚无之力死死地维系着,一时之间,竟僵持住了。

“不够……还不够!!”

白银目眦欲裂,随后一缕惨白的火焰自她眉心升腾而起,她的气息在这一瞬间,硬生生被她拔到了此生最巅峰的状态。

云澈眸光一凝:“竟燃烧自身的祖灵本源?你真是疯的不轻。”

咔嚓——

终于,那层看似牢不可破的次元壁垒,被她硬生生撕裂开了一道,仅有短短一瞬的缝隙!

一瞬,便已足够。

“都给我……过来!!”

她惨白的手掌,顺着那道缝隙,朝着地底深处狠狠一抓!

遥远的地底各处,那些尚未被云澈发现、解决的囚笼之中,顿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下一刻,三四道被藤蔓死死缠绕、拖拽着的干瘦身影,被强行穿过那道缝隙,尽数拉进了这片封闭的地底核心!

“唔——!放开我!!”

“是哪个杂碎!!”

“白银?!你这疯女人又想做什么?!老子咒你不得好死!!”

那几个被拖进来的异族,一眼便看清了眼前的情形,顿时发出了凄厉而怨毒的咒骂。它们同样被囚禁、榨取了千万年,一个个形销骨立,形如厉鬼,看向白银的目光里,满是刻骨的仇恨。

“呵呵……呵呵呵呵……”

白银看着它们,猩红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委屈你们了。”

她轻声开口,下一瞬,五指骤然收紧!

扎根在这几个异族身上的万千藤蔓,在同一刻疯狂蠕动、收缩,化作了最恐怖的榨取机器。

“不——!!”

“疯女人!!你不得好死!!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地底。

那几个异族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崩塌,它们的本源、它们的生机、它们千万年来残存的一切,都被那些藤蔓毫不留情地抽取、剥离,化作一道道漆黑的能量洪流,顺着藤蔓,疯狂地倒灌进白银的体内!

不过数息。

三四尊祖境异族,被尽数榨干,化作一地飞灰,随风消散。

而白银的身上,气息轰然暴涨!

那些原本暴乱、互相撕咬的异族本源,在这数股新鲜而庞大的能量注入之下,竟被她以一种蛮横至极的方式,强行镇压、糅合。

她周身的漆黑纹路一寸寸收回皮肤之下,猩红的眼瞳重新凝聚,紊乱的气息,竟在这一瞬间,重新攀回了二转祖境,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

代价,是她的理智,也被这股力量彻底烧尽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她缓缓抬起头,仰天狂笑,黑发狂舞,周身黑气如魔神降世。

下一刻,她的身影,消失了。

这一次,连空间都来不及被虚无扭转——

“抓到你了。”

一只惨白而冰冷的手掌,毫无征兆地,死死扣住了云澈的肩头。

白银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面前,那张绝美的脸上,勾起一抹狰狞而快意的笑。

她的另一只手,五指并拢,凝聚了此刻全身所有的力量,漆黑的能量在她拳锋之上压缩、坍缩,连光线都被吞噬。

云澈瞳孔一缩。

“死——吧!!”

轰——!!!

裹挟着数尊祖境异族本源、以及二转祖境全部威能的一拳,结结实实,正面轰在了云澈的胸膛之上。

那一瞬,整片地底核心的岩浆,都被拳风生生压下去三尺。

咔嚓。

一声清脆得近乎悦耳的碎裂声。

云澈的身躯,在那恐怖力量的正面轰击之下,从胸口开始,如同一尊精美的琉璃器物,寸寸龟裂、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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